大夫说苏蓉失血太多。
能不能活,看今晚。
我坐在床边。
握着她的手。
凉的。
像冰块。
裴衍之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“你走吧。”
我说。
他没动。
“我说你走。”
“锦瑟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爹害死我爹。”
“你娶我为了药方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娘快死了。”
“你还在这干嘛?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我低头。
看着苏蓉的脸。
她老了。
眼角全是皱纹。
以前我怎么没发现。
她不是苏婉。
她是我娘。
亲娘。
“娘。”
我小声喊。
她没反应。
“你醒醒。”
“我还有很多话问你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刀。”
“你明明可以跑的。”
“你是不是傻。”
我哭了。
眼泪掉在她手上。
她手指动了一下。
我愣住。
“娘?”
她没睁眼。
但嘴唇动了。
我凑近。
“地下。”
“裴家。”
“有密室。”
声音很轻。
像蚊子叫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爹……”
“没死……”
“在地下室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我爹?
江家那个被打死的爹?
不是吧。
“娘。”
“你说清楚。”
她又没动静了。
呼吸很弱。
我站起来。
在屋里转圈。
裴衍之父亲没死。
我爹也没死?
那死的到底是谁。
那些尸体。
那些命案。
到底怎么回事。
我走到门口。
看见裴衍之蹲在台阶上。
没走。
他看见我。
站起来。
“她醒了?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爹没死。”
“我爹也没死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爹也……”
“在地下室。”
“裴家密室。”
他愣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冷笑。
“你们裴家。”
“到底藏了多少秘密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摇头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我爹三年前失踪。”
“我以为他死了。”
“你信吗?”
我问。
他没回答。
“走。”
“去你家。”
“现在。”
他犹豫。
“你娘……”
“有大夫。”
“走。”
我拉着他。
往外跑。
街上没人。
月光很亮。
照在地上。
像一条白布。
我们跑到裴府。
门虚掩着。
推开门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不对劲。
“书房。”
裴衍之说。
“我爹以前常待。”
“可能有密室。”
我们跑进书房。
翻了一遍。
没找到。
“会不会在祠堂?”
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走。”
祠堂在后院。
黑漆漆的。
点了个蜡烛。
供桌上摆着牌位。
裴衍之的爹。
裴元朗。
牌位还在。
“假的。”
我说。
“人没死。”
“牌位是假的。”
他盯着牌位。
没说话。
我绕着祠堂走。
敲墙壁。
有一块声音不对。
“这里。”
他过来。
用力推。
墙动了。
露出一条缝。
里面有光。
我们钻进去。
是一条暗道。
往下走。
台阶很陡。
走了大概二十步。
到了底。
是一扇铁门。
锁着。
“钥匙呢?”
我问。
他摇头。
我踹了一脚。
门没动。
突然。
门里面传来声音。
“谁?”
是个男人的声音。
苍老。
沙哑。
我愣住。
“爹?”
裴衍之喊。
里面沉默。
然后。
“衍之?”
“是你吗?”
“快走。”
“你姨母……”
“她疯了。”
“她要杀所有人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姨母。
又是她。
“钥匙在哪?”
我问。
“你娘脖子上。”
“有一把。”
“银的。”
我摸自己脖子。
没有。
我娘给的玉佩。
也不是钥匙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
“是苏蓉的。”
“她脖子上。”
我转身。
往回跑。
裴衍之在后面追。
“你去哪?”
“拿钥匙。”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“别让人发现。”
我跑出祠堂。
跑回医馆。
推开门。
床上没人。
苏蓉不见了。
大夫倒在地上。
脖子有血。
我愣住。
“娘?”
没人回答。
桌子上。
放着一块绣帕。
上面绣着。
“第五个。”
“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