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攥着纸条，手心全是汗。
老地方。
她爸写的。
她脑子里炸开。
哪他妈是老地方？
楼下的面馆？天台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她翻过来看，纸条背面没字。
她跑下楼，撞见周叔。
“周叔，我爸说的老地方是哪儿？”
周叔一愣。
“什么老地方？”
苏晚把纸条递过去。
周叔看完，脸色变了。
“他来找你了？”
“纸条压在天台楼梯口。”
周叔沉默。
“说啊。”苏晚急了。“你肯定知道。”
周叔叹了口气。
“你们家以前住的那套房子。”他说。“你小时候住的那间。”
苏晚愣住。
她妈搬走后，那房子就卖了。
“还在？”
“没卖。”周叔说。“你爸一直留着。钥匙在我这儿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旧钥匙。
苏晚接过来，手抖。
“带我去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周叔开车，二十分钟后停在一栋老居民楼前。
苏晚下车，抬头看。
六楼，窗户开着。
有人。
她心跳加速。
上楼的时候腿软，扶着扶手。
周叔跟在后面，没说话。
到了门口，苏晚拿钥匙，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。
门开了。
屋里很暗。
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
苏晚愣在门口。
那人站起来。
“小晚。”
声音沙哑。
苏晚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。”
她冲过去，抱住他。
她爸瘦了很多，头发白了大半。
他拍她的背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。“爸没事。”
苏晚哭得更凶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来见我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顿住。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苏晚摇头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她说。“我就是想你。”
她爸眼眶红了。
周叔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你们聊。”他说。“我楼下等着。”
门关上。
苏晚和她爸坐在沙发上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妈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她爸先开口。“陈远那小子，做得对。”
“你见过他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“我不敢见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爸是我害死的。”
苏晚愣住。
“那天火灾，我本来能救他爸。”她爸声音发抖。“但我先救了你妈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选错了。”他说。“这些年我一直在想，要是当时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苏晚握住他的手。
“爸，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是我的错。”他说。“我欠陈远一个解释。欠他爸一条命。”
苏晚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爸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我带你去见陈远。”他说。“该还的，都得还。”
苏晚点头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。
楼下传来喇叭声。
苏晚往下看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。
车门打开。
陈远走出来。
他抬头，看见他们。
苏晚愣住。
她爸也愣住。
“他怎么来了？”苏晚问。
她爸没回答。
陈远朝楼上喊。
“苏晚，下来！”
声音很急。
苏晚转身就往楼下跑。
她爸跟在后面。
到了楼下，陈远脸色难看。
“我妈不见了。”他说。“医院说她今早自己走了。”
苏晚愣住。
“走了？”
“对。”陈远说。“她留了张纸条，说去找你爸。”
苏晚回头看她爸。
她爸脸色惨白。
“她来找我了？”
“纸条上是这么写的。”陈远说。“你们见到她了？”
苏晚摇头。
三个人站在楼下，谁都没说话。
风很大。
苏晚的手机响了。
她接起来。
“苏小姐吗？我是医院护士。您母亲林秀英，今天上午离开医院后，我们一直联系不上。她身体还没恢复，随时可能出事。”
苏晚挂掉电话。
“我妈不见了。”她说。“她来找你了。”
她爸没说话。
他转身，往小区外跑。
“爸！”
苏晚追上去。
陈远也追。
三个人跑出小区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没有她妈的身影。
她爸站在路口，四处张望。
“秀英！”他喊。“秀英！”
没人回应。
苏晚眼泪又掉下来。
她掏出手机，拨她妈的号码。
关机。
陈远站在旁边，脸色铁青。
“她身体撑不住的。”他说。“必须找到她。”
苏晚点头。
她爸还在喊。
声音越来越哑。
苏晚走过去，拉住他。
“爸，别喊了。”她说。“我们分头找。”
她爸摇头。
“她肯定在楼里。”他说。“那栋楼。”
苏晚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”她爸说。“她说过，要是有一天找不到我了，就去那儿等我。”
苏晚转身就跑。
陈远跟上。
她爸在后面。
三个人往那栋楼跑。
到了楼下，苏晚抬头。
六楼，窗户开着。
有人影。
她冲上楼。
推开门。
她妈坐在沙发上。
看见她，笑了。
“小晚。”她说。“妈回来了。”
苏晚扑过去，抱住她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她妈拍她的背。
“别哭。”她说。“妈没事。”
她爸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她妈抬头，看见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她爸点头。
“我来了。”
两个人对视。
苏晚松开她妈，站起来。
陈远站在她身后。
屋里很安静。
她妈先开口。
“陈远。”她说。“对不起。”
陈远没说话。
“你爸的事，是我的错。”她妈说。“那天是我让你爸去救我的。他本来能救你爸。”
陈远攥紧拳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早就知道。”
苏晚愣住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对。”陈远说。“我妈告诉我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拆楼？”
“因为我恨。”陈远说。“恨他们所有人。”
他看向苏晚她妈。
“但现在，不恨了。”他说。“我累了。”
他转身，往外走。
“陈远。”苏晚喊。
他停住。
“楼不拆了。”他说。“你们住着吧。”
门关上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苏晚站在原地。
她妈握住她的手。
“小晚。”她说。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苏晚摇头。
“别说了。”她说。“我们回家。”
她妈点头。
她爸走过来，扶住她妈。
三个人走出门。
楼下，阳光很好。
苏晚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。
六楼窗户还开着。
窗帘被风吹起来。
她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三个人往街口走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苏晚回头。
没人。
只有一张纸条，压在楼门口的台阶上。
她走过去，捡起来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。”
是她爸的字迹。
她愣住。
回头看她爸。
她爸也愣住。
“我没写。”他说。
苏晚攥紧纸条。
那这张纸条，是谁写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