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绣帕。
“别来。”
“有诈。”
是我娘的笔迹。
苏蓉已经走远了。
裴衍之拽我胳膊。
“走啊。”
我没动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她刚说我是她女儿。”
“转头又说我娘在城北。”
“然后我娘自己写纸条说别去。”
裴衍之愣住。
“你信谁?”
我问。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笑了。
“你也分不清。”
巷子里风很大。
我裹紧外衫。
“你爹的事。”
我说。
“你查了多久?”
他低头。
“三年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娶我。”
“就是为了查药方?”
他没否认。
我胸口堵得慌。
但没哭。
“行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你还要查?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你还要查?”
他反问我。
我愣住。
“你娘。”
他说。
“你还要找她吗?”
我攥紧绣帕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真的。
我不知道。
我娘到底是苏婉还是苏蓉?
她杀没杀人?
她是不是在骗我?
裴衍之走过来。
拉住我的手。
“先回去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今晚。”
“我去城北。”
“你疯了?”
我甩开他。
“有诈你没看见?”
“看见了。”
他说。
“但那是你娘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爹也失踪了。”
“我能懂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看他走远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
我转身回绣坊。
推开门。
屋里坐着一个人。
是我娘。
不。
是苏蓉。
她端着茶。
看我一眼。
“回来了?”
我退了一步。
“别怕。”
她说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?”
她放下茶杯。
“来跟你说实话。”
“什么实话?”
“你娘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是我杀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杀的。”
她重复。
“不是替身。”
“不是误会。”
“就是她。”
我腿软。
扶住门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该死。”
苏蓉站起来。
“她骗了你爹。”
“也骗了你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她走近。
“你爹。”
“是你娘打死的。”
“因为她想独吞药方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你爹反抗。”
“她拿花瓶砸他。”
“砸了七下。”
我胃里翻涌。
“你娘。”
她继续说。
“不是好人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我吼出来。
“你杀她。”
“你就是好人?”
她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我不是。”
“但我至少没骗你。”
她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“城北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去了你就回不来。”
门关上。
我一个人站在屋里。
手里还攥着绣帕。
背面那行字。
还在。
“别来。”
“有诈。”
我娘写的。
但苏蓉也说别去。
她们俩。
到底谁在骗我?
我坐下来。
把绣帕摊开。
突然。
我看到右下角。
那个“苏”字。
不对。
不是绣的。
是缝上去的。
可以拆。
我拿剪刀。
挑开线。
里面。
夹着一张纸条。
展开。
上面写着。
“城北老宅。”
“地下。”
“你爹的尸骨。”
落款。
是“苏婉”。
我手抖了。
我爹的尸骨。
在城北?
我站起来。
去他妈的。
我必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