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我娘跑出坤宁宫。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。
是皇后。
我回头。
看见皇帝的人已经冲进去了。
刀光一闪。
皇后倒在地上。
“姐！”
我喊了一声。
我娘在我怀里动了一下。
“青棠……”
她声音很弱。
“娘在。”
“你姐……”
“她走了。”
我娘笑了笑。
“也好。”
“她替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也该歇歇了。”
我抱着她继续跑。
陆昭在前面开路。
裴衍断后。
我们往西厂方向冲。
路上全是侍卫。
刀剑乱飞。
我娘的血染红了我衣服。
“青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去西厂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爹……”
“你亲爹……”
“他在西厂。”
“可他不想见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娘咳嗽起来。
血从她嘴角流出来。
“因为我告诉他。”
“你不是他女儿。”
“你是我捡来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娘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别说话。”
“听我说。”
我娘抓住我的手。
“皇帝知道你是厂公的女儿。”
“他要借你的手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不能去西厂。”
“不能见他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“皇帝会利用你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娘。”
“你骗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还要骗我吗？”
我娘笑了。
“傻丫头。”
“娘这辈子。”
“就骗了你这一件事。”
“其他都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爱你。”
“真的想保护你。”
“真的……”
她声音越来越弱。
“娘！”
我喊她。
她没应。
手从我手里滑落。
“娘！”
我又喊了一声。
陆昭回头看我。
“青棠……”
“我娘死了。”
我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娘死了。”
裴衍冲过来。
看了一眼。
“走。”
“快走。”
“皇帝的人马上到。”
我没动。
我抱着我娘。
心里空空的。
“青棠。”
陆昭蹲下来。
“你娘走了。”
“你得活着。”
“替她活着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什么要我替她活着？”
“她骗了我。”
“所有人都骗我。”
“皇帝骗我。”
“皇后骗我。”
“我娘也骗我。”
“我算什么？”
“一个笑话吗？”
陆昭没说话。
他把我抱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西厂。”
“找你爹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我？”
“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媳妇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西厂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“我到底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