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厂的门是开着的。
没人拦我。
陆昭跟在我身后，裴衍在门口守着。
我走进去。
那间屋在最里面。
门没锁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男的。
五十来岁。
脸上有疤。
他看见我，没动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哑。
“我娘死了。”
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是西厂厂公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是我爹？”
他沉默。
“是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我娘骗我二十年。”
“皇帝骗我。”
“皇后骗我。”
“你也骗我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来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等你来杀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娘恨我。”
“她让你来杀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她恨你。”
“她恨你把她关在这里二十年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她恨我。”
“是因为我当年没救她。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她让我带她走。”
“我没带。”
“我选了皇帝。”
“我选了权势。”
“她恨我。”
“恨了一辈子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
“还选权势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死了。”
“我只剩下你。”
“我选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乱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那封谋反信。”
“到底是谁写的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写的。”
“试探皇帝。”
“结果他当真了。”
“把你娘关起来。”
“把我赶出京城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为了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回来晚了。”
“我娘死了。”
“我不用你选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来问你。”
“我到底是谁。”
“沈青棠。”
“你是谁的女儿？”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也是你娘的女儿。”
“你是你自己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你娘让你来杀我。”
“你杀不杀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不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杀了你。”
“我娘也回不来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像你娘。”
“聪明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出宫。”
“跟陆昭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转身。
陆昭在门口等我。
我走出去。
“问清楚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我。”
“你是陆昭。”
“我们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裴衍拦住我。
“皇帝让你去养心殿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他说你娘的事还没完。”
“我娘死了。”
“还有什么没完？”
“他说你娘留了东西。”
“在坤宁宫。”
“让你去拿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他说。”
“你看了就知道。”
我回头看陆昭。
“去不去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去坤宁宫。”
“看看我娘留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