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U盘回了出租屋。
门关上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隔壁小陈搬走后,整层楼就剩我一个。
妈说晚上再听。
我等不了。
插上电脑。
打开。
只有一个音频文件。
文件名:"沈儿,对不起".
我点开。
我爸的声音。
沙哑。
“沈儿。”
“你妈让你听那些录音。”
“是我求她的。”
“我快死了。”
“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这世上。”
“苦的人多。”
“但。”
“还能撑住。”
“我坐牢那几年。”
“认识个人。”
“他叫刘哥。”
“修鞋匠。”
“就是你录音里那个老张。”
我脑子一炸。
什么?
老张?
那个修鞋匠?
跟我爸认识?
“他出狱后。”
“在城中村摆摊。”
“我托他。”
“把录音笔放在你房间。”
“他以为。”
“是恶作剧。”
“但答应了。”
“沈儿。”
“你听的那些人。”
“都是真的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才是那个。”
“最该被骂的。”
“我打过你妈。”
“一次。”
“就一次。”
“但那次。”
“你妈差点死了。”
我手抖。
眼眶发酸。
“后来。”
“我自首了。”
“不是因为觉悟。”
“是怕。”
“怕再动手。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“可你已经恨了。”
“十年。”
“不接电话。”
“不回家。”
“我活该。”
录音停了。
我盯着屏幕。
妈的。
我爸。
打过我妈。
一次。
就一次。
但那次。
差点打死。
我站起来。
又坐下。
手机震了。
小陈。
“在吗?”
我回。
“在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想你了。”
我愣住。
没回。
又拿起U盘。
还有一段。
不是音频。
是个文档。
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沈儿,你妈原谅我了。”
“你呢?”
我关掉电脑。
躺床上。
天花板发黄。
像我爸的脸。
我恨他。
但。
他突然死了。
恨没地方放。
手机又震。
我妈。
“听了吗?”
我回。
“听了。”
“妈。”
“你原谅他了?”
她没回。
我等了十分钟。
才来一条。
“他死前。”
“跪在我面前。”
“三个小时。”
“我扶他起来。”
“他就哭了。”
“沈儿。”
“人都会犯错。”
“但。”
“他改了一辈子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窗外天黑了。
七点。
小陈。
老地方。
我站起来。
又看了一眼U盘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这世界。
哪有好人坏人。
都是苦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