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出出租屋。
巷子黑。
路灯坏了两盏。
小陈站在粥铺门口。
穿着那件旧外套。
她看见我。
笑了笑。
但眼睛红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。
老板端来两碗粥。
小陈没动勺子。
“沈哥。”
“我昨天。”
“又梦见我爸了。”
我抬头。
“他打你?”
“不。”
“他跪着。”
“求我原谅。”
我愣住。
她低头。
“我醒了。”
“一直在想。”
“人死了。”
“恨还有用吗?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震。
我妈。
“沈儿。”
“你爸的录音。”
“还有一段。”
“你听了吗?”
我打字。
“没。”
“不敢。”
她回。
“听吧。”
“他最后的话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小陈看我。
“你妈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我爸还有录音。”
“让我听。”
她握住我的手。
“听吧。”
“别留遗憾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先吃。”
“我回去一趟。”
她点头。
我走回出租屋。
楼道灯也坏了。
摸黑上楼。
开门。
电脑还开着。
U盘插着。
我坐下。
深吸一口气。
点开最后一个音频。
“沈儿。”
是我爸的声音。
沙哑。
像砂纸磨铁。
“你妈让我录的。”
“她说你恨我。”
“我懂。”
“那年。”
“我喝醉了。”
“打了你妈一巴掌。”
“她倒在地上。”
“头磕在桌角。”
“我醒了。”
“送医院。”
“她缝了七针。”
“我跪了一夜。”
“后来。”
“我再没喝过酒。”
“再没动过手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妈不原谅我。”
“你也不。”
“我认。”
“去年查出来癌症。”
“晚期。”
“你妈来照顾我。”
“我问她为什么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‘你改了,就够了。’”
“沈儿。”
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也对不起你妈。”
“但。”
“爸改了。”
“改了一辈子。”
“你妈原谅我了。”
“你呢?”
录音停了。
我盯着屏幕。
眼泪掉下来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我拿起手机。
打给我妈。
“妈。”
“我听了。”
她沉默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叹气。
“沈儿。”
“你爸死的时候。”
“握着我的手。”
“说。”
“‘告诉儿子。’”
“‘爸爱他。’”
我哭出声。
“妈。”
“我明天搬过去。”
“跟你住。”
她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。
她在哭。
挂断电话。
我擦干眼泪。
手机又震。
小陈。
“听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突然想通了。”
她没回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前。
楼下巷子。
路灯亮了。
我打开手机。
翻到一张照片。
我爸。
瘦得皮包骨。
躺在病床上。
笑着。
我放大。
看他眼睛。
妈的。
那眼神。
我懂。
是愧疚。
也是爱。
我关掉照片。
走出门。
小陈还在粥铺。
我坐下。
端起碗。
“沈哥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原谅他了吗?”
我喝一口粥。
“嗯。”
“原谅了。”
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先生。”
“我是你爸的律师。”
“他生前立了遗嘱。”
“有一笔遗产。”
“需要你签字。”
我愣住。
妈的。
这反转。
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