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，李响那条短信就仨字：胎记。
左肩。
他说得对。
我他妈真有个胎记，黄豆大，浅褐色，我妈以前老拿这个开玩笑，说我是被老天爷盖过章的。
老顾知道这事吗？
我冲进屋的时候，老顾正靠着床头咳嗽。见我进来，他愣了下。“咋了？”
“李建国知道我胎记。”我说。
老顾脸上的笑一下僵了。
“他儿子说的。”我补了句，“左肩，黄豆大。”
老顾低下头，半天没吭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火了，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老顾声音发颤，“你妈信里没写这个。”
“那他怎么知道的？”
老顾抬头看我，眼睛里有泪。“可能……可能他见过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小时候。”老顾说，“你妈带你去过一次省城，说是看病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回来以后，哭了三天。”
我脑子里嗡一下。
所以李建国见过我，知道胎记，但没认我？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老顾伸手想拉我，我躲开了。
“顾城。”他喊我。
“别喊我。”我说，“你让我静静。”
我走到窗边，点了根烟。
楼下路灯亮着，照见一辆黑色奔驰。
车牌号有点眼熟。
我眯着眼看，手机又响了。
李响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省城老地方，我爸说他想当面跟你谈谈。”
后面跟了个定位。
我看了眼，是家茶楼。
“去不去？”老顾在身后问。
“去。”我说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他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老顾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身体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一个人去，我不放心。”
我看着老顾，他突然笑了。
“笑什么？”
“你刚才那声‘操’，跟你妈一模一样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也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，“明天一起。”
老顾点点头，躺回床上。
我掐了烟，准备走。
走到门口，老顾突然说：“顾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不管他怎么说，你是我儿子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知道。”我说。
关上门，我站在走廊里，脑子里全是胎记的事。
李建国见过我，知道胎记，但没认我。
那他儿子李响，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？
明天，一切都有答案了。
我发动车，发动机的声音在夜里特别响。
后视镜里，老顾那扇窗户亮着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