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很窄。
两边是旧居民楼，墙皮剥落，露出红砖。
顾言跑得飞快，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他没回头。
拐过一个弯，前面是死胡同。
操。
他停住，转身。
鸭舌帽也停了，站在巷口，喘着气，帽檐压得很低。
“跑啊。”鸭舌帽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怎么不跑了？”
顾言靠在墙上，胸口起伏。
“我就想确认一件事。”他说。
“说。”
“你第一次杀我的时候，是06指使的？”
鸭舌帽没说话。
顾言盯着他。
“还是说，你只是单纯想吞我？”
“吞你？”鸭舌帽笑了，笑声很难听，“你以为谁都像06那么贪？”
“那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07。”鸭舌帽往前走了一步，“因为你的能力，是唯一能威胁到我的。”
顾言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回溯。”鸭舌帽说，“你死了能重来。我死了就是死了。不公平。”
“所以你先下手为强？”
“对。”
顾言骂了一句：“我真服了，你们这些实验体都这么不讲道理？”
鸭舌帽没理他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锋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这次我不会勒你脖子。”他说，“我会捅你的心脏。你回溯不了。”
顾言心跳加速。
他只有一次回溯了。
用完就死。
“等等。”顾言举起双手，“我们能不能谈谈？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合作。”顾言说，“06在暗处等着吞我俩。你杀了我，你也会被他吞。不如联手，先干掉他。”
鸭舌帽停住了。
他歪着头，像是在思考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？”
“因为你现在杀我，你也会死。”顾言说，“你难道想一辈子被06盯着？”
鸭舌帽沉默了很久。
巷子里很安静，只有远处马路的车流声。
突然，一只猫从墙头跳下来，落在两人中间。
猫看了他们一眼，然后慢悠悠地走了。
顾言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看，连猫都觉得咱俩离谱。”
鸭舌帽没笑。
但他把刀收起来了。
“怎么合作？”
顾言松了口气。
“先找个地方坐下聊。”他说，“你请客。”
鸭舌帽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他妈真会挑时候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。
阳光还是那么烈。
顾言走在前面，余光扫了一眼手机。
没有新消息。
06没再发短信。
但顾言知道，06肯定在某个地方看着。
他得尽快。
“喂。”他回头喊了一声。
鸭舌帽抬头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顾言问。
“05。”
“真名。”
鸭舌帽沉默了一下。
“陈默。”
“顾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两人走到街边，找了家奶茶店坐下。
顾言点了两杯柠檬茶。
陈默把帽子摘了，露出一张年轻的脸，大概二十出头，眼神有点疲惫。
“你看起来不像坏人。”顾言说。
“你看起来也不像07。”陈默说。
“07什么样？”
“应该更狠一点。”
顾言笑了。
“我狠起来自己都怕。”
陈默没接话。
他盯着杯子里的柠檬片，突然说：“06跟我说过你的能力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你的回溯次数快用完了。”陈默抬头，“他还说，你不敢死。”
顾言没说话。
“是真的吗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
陈默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怎么杀06？”
“我没说杀他。”顾言说，“我说的是，先活下来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顾言喝了一口柠檬茶。
酸得要命。
他皱了下眉头。
“先搞清楚一件事。”他说，“06到底有多少实验体的信息？”
“很多。”陈默说，“他好像有一个名单。”
“名单？”
“对。上面是所有实验体的编号和能力。”
顾言心跳了一下。
“你能拿到吗？”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可以试试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拿到名单后，你帮我杀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02。”
顾言愣住了。
“02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默说，“但06说过，02是第一个实验体，也是最强的。他一直在沉睡。”
“沉睡？”
“对。02的能力是时间暂停。但他用了太多次，身体撑不住，所以一直睡着。”
顾言脑子里嗡嗡响。
时间暂停。
第一个实验体。
最强的。
“你为什么要杀他？”
陈默低下头。
“因为他杀了我妹妹。”
奶茶店里很吵。
但顾言觉得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他张了张嘴。
最后只说了一句。
“成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