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抬头看302的窗口。
女人还在招手。
不紧不慢的。
像在招呼他上去吃饭。
他低头看钥匙。
血从钥匙缝里渗出来。
一滴。
滴在水泥地上。
渗进去。
“搞毛啊。”
老周骂了一句。
他往楼里走。
楼道灯坏了。
黑乎乎的。
手机电筒照着楼梯。
每一步都响。
到二楼拐角。
他停住了。
楼梯上坐着个人。
黑猫。
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你又来了。”
老周蹲下。
黑猫没动。
就盯着他。
然后猫开口了。
不是喵。
是人话。
“别上去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你……你会说话？”
“一直都是。”
黑猫站起来。
尾巴甩了甩。
“上面那个不是你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黑猫语气不耐烦。
“你爸快死了。”
“钥匙。”
“钥匙怎么了？”
“钥匙在滴血。”
黑猫说。
“封印破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那东西要出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影子里的东西。”
老周低头看自己影子。
影子在动。
自己动的。
“不是吧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影子没跟着。
停在原地。
慢慢站起来。
变成一个立着的人形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老周骂。
影子没理他。
朝楼上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黑猫跳起来。
扑向影子。
穿过去了。
影子回头。
没有脸。
但老周感觉它在笑。
“你管不了我。”
影子说。
声音从四面八方来。
“钥匙是我的。”
“你也是我的。”
老周攥紧钥匙。
血越渗越多。
烫手。
他抬头看楼上。
女人还在招手。
影子已经走到三楼了。
老周咬咬牙。
追上去。
黑猫跟在后面。
“你上去干嘛？”
“找我爸。”
“他在302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个女人……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她不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周吼了一声。
“但钥匙上的血是我爸的。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
“我得见他最后一面。”
黑猫不说话了。
老周冲到302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面灯亮着。
女人坐在床边。
床上躺着父亲。
父亲睁着眼。
看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
父亲说。
声音很弱。
“钥匙。”
老周把钥匙递过去。
女人站起来。
伸手要接。
影子从后面扑过来。
一把抓住钥匙。
老周死死攥着。
“松手。”
影子说。
“不松。”
老周咬牙。
钥匙在手里转。
血滴到地上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影子声音变了。
变得像老周自己。
“你以为你斗得过我？”
“斗不过也得斗。”
老周说。
他转头看父亲。
父亲在笑。
“好儿子。”
父亲说。
“杀了她。”
“谁？”
“那个女人。”
父亲指着女人。
“她是邪祟。”
“你妈的壳子。”
“杀了她。”
“封印就能重新封上。”
老周看女人。
女人没说话。
就看着他。
眼神跟照片里一样。
温柔。
“妈。”
老周叫了一声。
女人笑了。
“嗯。”
她应了一声。
“动手吧。”
老周手抖。
钥匙在滴血。
影子在笑。
黑猫在门口叫了一声。
“快。”
父亲催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
老周举起钥匙。
对准女人的心口。
女人闭上眼。
“对不住。”
老周说。
钥匙扎下去。
血溅出来。
不是红色的。
是黑的。
女人倒下去。
影子尖叫。
“你骗我！”
老周松手。
钥匙掉在地上。
女人睁开眼。
“谢谢你。”
她说。
“我终于可以死了。”
老周跪在地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父亲也闭上了眼。
黑猫走进来。
“结束了。”
它说。
老周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钥匙。
钥匙不滴血了。
但钥匙上刻了字。
之前没有的。
三个字。
“找井底。”
老周抬头。
黑猫不见了。
影子也不见了。
房间里只剩他和两具尸体。
手机亮了。
那个号码又发来短信。
“你杀错人了。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