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那件格子衬衫，后来我翻衣柜的时候又看见了。
压在箱底，皱巴巴的，领口磨得发白。我拿起来闻了闻，有股洗衣粉的味道，还有一点点汗味。
我突然想起来，那天家长会之后，她回家就把衬衫脱了，挂在椅背上。我半夜起来喝水，看见她坐在客厅里，对着那件衬衫发呆。
“妈，你干嘛呢？”
她吓了一跳，赶紧把衬衫叠起来。“没事，看看有没有脏的地方。”
我当时没多想。现在想想，她大概是在想，要不要买件新的。但一件新衬衫要一百多块，她舍不得。
后来我偷偷翻了她的手机。不是查什么，就是想看看她平时都在干嘛。
微信里，她给我班主任发的消息，比跟任何人发的都多。
“王老师，我家孩子最近怎么样？”
“王老师，他数学是不是还是跟不上？”
“王老师，麻烦您多费心，他有点慢。”
每一条都客客气气的，结尾都带着“谢谢”。
我往下翻，翻到她跟我爸的聊天记录。最后一条是三年前的。
“钱我转给你了，以后别联系了。”
她没删。就那么留着。
我鼻子一酸，把手机放回去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出门了。桌上还是老样子，粥和鸡蛋，旁边压着纸条。
但这次纸条不是从作业本上撕的。是一张便利贴，粉色的，上面写着：“今天降温，多穿件外套。”
我拿着那张便利贴，翻过来一看，背面还有字。
很轻，像是用铅笔写的，又擦掉了。但还能看出来。
“儿子，妈没本事，但妈爱你。”
我愣在那里，半天没动。
搞毛啊，写这种话干嘛。
我把便利贴折好，放进口袋里。然后我把那件格子衬衫从箱底翻出来，叠好，放在我衣柜里。
后来那件衬衫我穿了好几次。我妈看见了，也没说什么，就是笑了一下。
她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的皱纹很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