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我起得特别早。
六点就醒了，躺在床上发呆。
李强那通电话，我越想越不对劲。
他语气太平静了。
就像暴风雨前的安静。
我翻了个身，拿起手机。
看到顾深半夜发了条消息：“别多想，睡吧。”
我回：“没多想，醒了。”
他秒回：“我也是。”
“你几点到公司？”
“八点半。”
“那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起床洗漱，换了套深蓝色的西装。
对着镜子看了看，还行。
出门前我深呼吸了一下。
妈的，有什么好怕的。
到公司楼下的时候，顾深已经到了。
他穿着灰色衬衫，靠在咖啡店门口。
看到我，他笑了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电梯里我们都没说话。
到了李强办公室门口，我敲了敲门。
“进。”
推门进去，李强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中年男人，戴着金丝眼镜，表情严肃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江晚，这是人事部的周总。”李强说。
“周总好。”
“坐吧。”周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顾深跟进来，站在我旁边。
“顾总监也来了？”李强挑了挑眉。
“我是她项目的负责人。”顾深说，“应该来的。”
李强没再说什么。
周总开口了：“江晚，关于王磊调岗的事情，我们内部做了调查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调查结果呢？”我问。
“王磊确实有违规行为。”周总说，“但是，你也有问题。”
“我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你在调查过程中，私自调取公司内部日志。”周总说，“这违反了公司信息安全规定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“按照规定，你也要接受处理。”李强接话。
“什么处理？”顾深问。
“口头警告，记过一次。”周总说。
“凭什么？”我忍不住了，“我是为了证明王磊偷了我的方案！”
“方式不对。”周总说，“你可以走正规流程。”
“正规流程？”我笑了，“我走正规流程，你们会管吗？”
李强脸色变了。
“江晚，注意你的态度。”
“我的态度怎么了？”我说，“王磊偷方案的时候，你们怎么不查？我拿到证据了，你们倒来查我了？”
“我说了，方式不对。”周总重复。
“那行。”我说，“记过就记过。”
“江晚！”顾深拉住我胳膊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我问心无愧。”
李强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记过期限三个月。”周总说，“期间不能参与评优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站起来，转身就走。
顾深跟出来。
“你干嘛？”他在走廊里拉住我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，“真的。”
“你明明生气了。”
“是有点。”我说，“但意料之中。”
“意料之中？”
“李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我说，“他这是给我个下马威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我说，“记过而已，又不是开除。”
顾深看着我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倒是心大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说，“哭一场？”
他笑了。
“走吧，请你喝咖啡。”
“行。”
到了咖啡厅，我点了杯美式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顾深问。
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“新国风那个项目。”
“继续做。”我说，“记过不影响我做项目吧？”
“不影响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我喝了口咖啡。
“其实吧，我昨晚想了很多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，我是不是太冲动了。”
“冲动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直接跟王磊硬刚，其实风险很大。”
“但你赢了。”
“赢了？记过也叫赢？”
“至少王磊调岗了。”顾深说，“你保住了自己的方案。”
“也是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不过，我总觉得李强还有后招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特意叫了人事部的周总过来。”我说，“就是为了给我个警告。”
“警告什么？”
“警告我别太嚣张。”我说，“他毕竟是主管。”
“那你怕吗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我说，“大不了不干了。”
“别说气话。”
“不是气话。”我说，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顾深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“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我怕什么？”
“我连累你啊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新来的总监，跟我走太近，万一……”
“我不怕。”顾深打断我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我选你，是因为你有能力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，“项目做得好，我们都受益。”
我点点头。
喝完咖啡，我们回办公室。
走到工位，发现桌上有束花。
我愣了一下。
拿起花，里面夹了张卡片。
“加油，江晚。”
没有署名。
我看了看四周，没人注意我。
把花放下，我打开电脑。
心里暖暖的。
管他什么记过，什么李强。
老子不怂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深发的消息。
“花收到了？”
“是你送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向日葵？”
“猜的。”
“猜对了。”
我笑了。
窗外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