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。
我到了公司。
楼道里没人，灯还没全亮。
推开办公室门，愣了一下。
顾深已经在了。
他坐在我工位旁边，桌上摊着两杯咖啡和一叠打印纸。
“早。”他抬头，眼睛有点红。
“你通宵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，就睡了两个小时。”他递过来一杯咖啡，“青瓷记的初稿，你看下。”
我接过来，手有点抖。
第一页是包装设计草图。
青瓷釉色的渐变，瓶身线条像汝窑的开片纹路。
第二页是联名方案，写了三天内的落地流程。
第三页……
“卧槽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他笑了，“怎么样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这是你朋友一晚上弄出来的？”
“不是一晚上。”他说，“他之前就做过类似的概念，只是没找到合作方。我昨天跟他聊完，他直接改了一版。”
我翻到第四页。
是成本预算和利润预估。
数字很漂亮。
“这个方案……比王磊那个强多了。”我说。
“废话。”顾深喝了口咖啡，“但问题是，我们只有三天。”
“够。”我说，“我上午把文案和品牌故事写完，下午去跟青瓷记那边对接细节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去盯着生产部，让他们优先排期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下面有黑眼圈，衬衫领子有点皱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，“要不要回去睡一觉？”
“不用。”他站起来，“我去买早餐，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随便。”
“那就包子豆浆。”
他走了。
我盯着桌上的方案，心跳有点快。
不是紧张，是兴奋。
这个方案，能赢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王磊：早啊江晚，听说你还在挣扎？
我回：你消息挺灵通。
他：三天后见分晓。
我：你逗我呢？
他没回。
我关了手机，开始写文案。
九点，同事陆续来了。
路过我工位时，有人看一眼，有人假装没看见。
小刘走过来，低声说：“江姐，加油。”
“谢了。”
他走了两步，又回头：“那个……王磊今天早上在群里发了条消息，说项目他已经接手了，让大家配合他。”
“哦。”
“他还说……”小刘犹豫了一下，“说你的方案不行，他重新做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让他说。”
小刘走了。
我继续写文案。
十点，顾深回来了。
他手里提着塑料袋，里面是包子和豆浆。
“先吃。”他说。
“等会儿。”
“现在吃。”他把包子放在我桌上，“你手都在抖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低头看，确实在抖。
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昨晚没睡好，加上咖啡喝多了。
我拿起包子咬了一口。
“好吃。”
“废话，楼下那家老字号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，突然有点想笑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没。”我说，“就是觉得……你挺适合当助理的。”
他翻了个白眼。
“吃你的包子。”
我笑出声。
但下一秒，手机响了。
是李强。
“江晚，你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，现在。”
挂了电话。
顾深看着我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李强叫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站起来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我走出办公室。
楼道里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。
有点刺眼。
我推开门。
李强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旁边站着王磊。
“坐。”李强说。
我坐下。
“江晚，”他说，“我考虑了一下，觉得三天时间太长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王磊插嘴，“你今天就交方案，要么走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没逗你。”李强说，“公司需要效率。你既然说你有方案，今天就拿出来。”
“明天。”我说。
“今天。”
“明天。”我站起来，“明天早上九点，我给你方案。如果拿不出来，我走。”
李强盯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明天九点。”
我转身出门。
手还在抖。
但这次不是咖啡。
是生气。
回到工位，顾深站起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明天九点交方案。”我说。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句，“他们搞毛啊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来得及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但只能拼了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