挖井的动静引来半村人。
有人报警了。
镇上的民警来了两辆车,一看是我,愣了一下。
“沈队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……”
“挖井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顾棠,又看了看井口边堆的碎石。
“这井不是封了好多年了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
他闭嘴了。
我让工人继续挖。
民警没拦着,但也没走,就站在旁边看着。
顾棠小声说:“他们怕出事。”
“能出什么事。”
“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转头看她。
她没笑。
井越挖越深,水泥层大概有半米厚,工人用电镐一点点凿。
声音刺耳。
我脑子里全是周海波那句话——你爸杀了你妈。
我真服了。
他凭什么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?”
“挖到了。”
工人停下了。
井底露出一截布料。
蓝色的。
我妈当年失踪那天穿的就是蓝色外套。
我腿有点软。
顾棠扶住我。
“别下去。”
“我得下去。”
“下面可能有沼气。”
“……”
“先通风。”
我等了十分钟。
然后让人放绳子。
顾棠非要跟着。
我说不行。
她说:“你一个人下去,万一出事,谁拉你上来?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是你女朋友吗?”
“……”
“沈砚,让我下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
井底很窄,只能站两个人。
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,但衣服还能辨认。
我妈。
真的是我妈。
我蹲下来,手抖得厉害。
顾棠拿手电筒照。
“有伤。”
“哪儿?”
“脖子。”
我凑近了看。
脖子上有一道勒痕,很深。
不是自杀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手。”
她把手电筒往下移。
我妈的手腕上有烙印。
同样的符号。
那个我看了无数遍的符号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沈砚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看她胸口。”
我低头。
外套被掀开了,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。
T恤上有一个洞。
刀伤。
一刀毙命。
“不是我爸杀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是被人打晕了,然后封的井。”
“嗯。”
“周海波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杀了我妈。”
顾棠没说话。
她把手电筒往旁边照了照。
另一具尸体。
男人的。
我认出了那件衣服。
我爸的。
“……”
“沈砚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也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是自杀。”
她指了指尸体脖子上的勒痕。
一样的。
一样的符号。
一样的伤。
我跪在井底。
“卧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妈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周海波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上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找他。”
“你打不过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去干嘛?”
“送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杀了我全家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棠,我什么都没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还有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砚,你还有我。”
我攥紧绳子。
“上来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被拉上去。
井口围满了人。
民警在疏散群众。
有人拍照。
有人录像。
我站在井边,看着那两具尸体被抬上来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了。
“沈砚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挖了井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你应该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你爸不是我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你妈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先杀的你爸,然后自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个符号,是你妈自己烙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疯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砚,案子结了。”
他挂了。
我攥着手机。
顾棠问我:“谁?”
“周海波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我妈杀了我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自杀了。”
“你信吗?”
我看着那两具尸体。
“不信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那个符号。”
“……”
“查它到底是谁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查它为什么会出现。”
“……”
“查它到底代表什么。”
顾棠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