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和顾棠站在周德海的坟前。
墓碑很旧了,字都看不清。
坟头上长满了草。
像个被遗忘的故事。
“真挖?”
顾棠递给我一把铁锹。
“挖。”
我一锹插进土里。
土很硬。
像是封了十年。
顾棠也蹲下来帮忙。
她手小,握铁锹的姿势不对。
“你行不行?”
“搞毛啊,看不起谁?”
她瞪我一眼。
我笑了笑。
笑不出来。
挖了快半小时。
铁锹碰到硬东西。
是棺材板。
我跳下去,用手扒开浮土。
棺材盖已经烂了。
一掀就碎。
里面——
空的。
“卧槽。”
顾棠站在坑边。
“空的?”
“嗯。”
我爬上来。
“周德海没死?”
“还是被人挖走了?”
她皱眉。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?”
“你看墓碑。”
她指着墓碑底部。
那里刻着一行小字。
“周德海之墓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。
“1998年立”。
“1998年?”
我算了一下。
“周磊是十年前杀的人。”
“那周德海98年就死了?”
“符号呢?”
顾棠蹲下来。
手指摸着墓碑边缘。
“沈砚。”
“你看。”
我凑过去。
墓碑背面。
刻着那个符号。
一模一样的。
烙在尸体上的那个。
“……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周德海也画这个?”
“不对。”
顾棠站起来。
“这个符号,不是周德海画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是有人刻上去的。”
她指着刻痕。
“新刻的。”
“不超过三个月。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那个符号。
脑子里全是乱麻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
“刻了这个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顾棠没回答。
她掏出手机拍照。
“先回去。”
“查周德海的死亡证明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爸的纸条上写的是‘符号是钥匙’。”
“钥匙开什么锁?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井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井里的尸体。”
“不是两具吗?”
“一男一女。”
“男的是谁?”
她愣住了。
“……”
“不会是周德海吧?”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。
这个答案。
可能比想象中更可怕。
我们上车。
发动。
开回局里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但我能感觉到。
顾棠的手在抖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她笑了笑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我只是——”
“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如果井里那具男尸是周德海。”
“那周海波埋的是谁?”
“——”
我踩下刹车。
车停在路边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沈砚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周海波一直说他爸死了。”
“但棺材是空的。”
“如果井里那具是周德海。”
“那周海波埋的——”
“是谁?”
我脑子里炸开了。
“……”
“顾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可能搞错了。”
“搞错什么?”
“周海波不是保护周磊。”
“他是在保护——”
“他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