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顾尘是被鸡叫吵醒的。
他翻了个身，枕头底下硌得慌。
那把破剑。
妈的，昨晚不是做梦。
他把剑抽出来，剑身比昨天亮了些，暗青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。
“喂，剑灵，你醒了没？”
没动静。
“装死是吧？”
还是没动静。
顾尘把剑往床上一扔，去井边打水洗脸。
冷得他一个激灵。
村里人起得早，王婶已经在门口择菜，看见他打了个招呼：“小尘，昨晚听见狗叫，睡得咋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顾尘擦了把脸，“王婶，村里最近有啥怪事没？”
“怪事？”王婶想了想，“哦，李大爷说他家鸡少了两只，可能是黄鼠狼。”
顾尘没接话。
他看向村后那座山。剑冢就在山腰，石门上长满了青苔。
白天看上去，就是一堆破石头。
但昨晚那道黑影……不是幻觉。
“小子，你倒是心大。”剑灵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炸开。
顾尘差点把碗摔了。“卧槽，你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？”
“昨晚那东西没走远。”剑灵说，“它藏在村子地底下，等天黑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是剑，我能感觉到邪气。”剑灵顿了顿，“你最好别让村里人知道太多，不然他们该跑了。”
顾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跑就跑呗，跑了安全。”
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剑灵说，“那邪修的目标是剑冢，不是村子。你跑了，他照样来找你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顾尘压低声音，“我就是一个种田的。”
“种田的能握得住这把剑？”
顾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。
剑柄上那些锈迹，正在一块块往下掉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天黑。”剑灵的声音变得很轻，“剑冢里还有东西，昨晚没出来。”
顾尘后背一凉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剑灵说，“被封了上千年，谁知道里面养出了什么。”
日头升起来，村里人开始下地干活。
顾尘扛着锄头往田里走，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，看见树下坐着个老头。
老头不是本村的，穿着件灰扑扑的袍子，手里拿着根竹竿，像个算命的。
“年轻人。”老头叫住他，“你最近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？”
顾尘心里一跳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老头笑了笑，露出几颗黄牙。“你身上有股味道。”
“什么味道？”
“死人的味道。”
顾尘握紧了锄头。
剑灵在脑子里说了一句：“别慌，他是人。”
“你是人？”顾尘问老头。
老头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。“我不是人难道是鬼？”
顾尘没笑。
老头收起笑容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昨晚是不是去过剑冢？”
顾尘盯着他。
“别紧张。”老头说，“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帮什么？”
“帮你活命。”老头站起来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，“那剑冢里埋的东西，比你想象的要凶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