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盯着老头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老头没急着答,先看了看天。日头正毒,晒得地皮发白。
“我姓赵,你可以叫我赵老头。”他说,“五十年前,我路过这村子,那时候剑冢还没封死。”
顾尘一愣。
“五十年前?”
“嗯。”赵老头敲了敲竹竿,“那时候剑冢外头有块石碑,刻着‘擅入者死’。我没当回事,进去看了一眼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然后呢?”顾尘追问。
“然后我差点死在里面。”赵老头说,“那里面封着的东西,不是你能对付的。”
顾尘脑子里响起剑灵的声音:“他在说谎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的是真话,但漏了一半。”剑灵说,“他当年进去的时候,带走了里面一样东西。”
顾尘看向赵老头。
“你从剑冢里拿了什么?”
赵老头脸色一变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顾尘说。
赵老头沉默了一会儿,从怀里摸出块黑乎乎的东西,像块破铁片。
“就这个。”他说,“当时觉得是个宝贝,结果回去研究了三十年,屁用没有。”
顾尘接过来看了看。
铁片很沉,上面刻着几道纹路,像是某种符文。
“剑灵,这什么?”
“邪修的封魂牌。”剑灵说,“里面封着一段魂魄,要是解开了,邪修就能提前复生。”
顾尘手一抖。
“卧槽。”
赵老头看他脸色不对,问:“怎么了?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全村人?”顾尘说。
赵老头愣了。
“不是吧?”他说,“就这块破铁片?”
“就这块破铁片。”顾尘把铁片塞回他手里,“你赶紧找个地方埋了,越远越好。”
赵老头没接。
“晚了。”他说,“我昨晚试过解开上面的封印。”
顾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以为是什么功法秘籍。”赵老头讪讪地说,“就滴了滴血上去……”
剑灵的声音冷下来:“麻烦了。”
“什么麻烦?”
“封魂牌已经激活了。”剑灵说,“今晚子时,邪修的分魂会来找他。”
顾尘看着赵老头。
“你他妈的。”
赵老头尴尬地笑了笑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天黑。”顾尘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那东西来找你。”
赵老头脸白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顾尘说,“今晚你跟我去剑冢。”
“去剑冢干嘛?”
“把那东西引进去,重新封住。”
赵老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只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日头西斜,村子里的炊烟升起来。
顾尘扛着锈剑,带着赵老头往剑冢走。
路上碰见几个村民,有人问:“顾尘,这老头谁啊?”
“算命的。”顾尘说。
“哦,算命的好啊,给我算算今年的收成……”
“改天。”顾尘摆摆手。
两人走到剑冢入口。
天色已经暗下来,洞口像张黑色的嘴。
赵老头咽了口唾沫。
“真要进去?”
“嗯。”
“里面有没有危险?”
“有。”
“有多危险?”
“很危险。”
赵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这人真不会聊天。”
顾尘没理他,拔出锈剑,剑尖泛着淡淡的青光。
“走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剑冢。
洞里的空气又冷又湿,脚下的碎石咯吱作响。
走了大概二十步,顾尘听见前面有声音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喘气。
他停下脚步。
赵老头也停了。
“你听见了吗?”赵老头小声问。
“嗯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尘握紧锈剑,往前走了几步。
拐过一个弯,他看见了。
一具尸体。
不对,不是尸体。
是昨晚那个黑影。
它靠在墙上,胸口破了个大洞,黑色的液体正往外渗。
但它还没死。
它转过头,看着顾尘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顾尘没说话。
“主人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黑影说,“今晚,你活不了。”
说完,它炸开了。
黑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,地面开始震动。
剑灵的声音响起:“邪修的分魂到了,就在外面。”
顾尘回头。
洞口站着一个人。
或者说,像人的东西。
浑身裹着黑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,正盯着顾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