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盯着石碑。
手缩回去了。
裂缝合上。
但笑声没停。
从石头里渗出来，像水一样，灌进他耳朵里。
“卧槽。”沈夜骂了一句，“真有你的，陈墨。”
林婉脸色发白，伸手去摸石碑。
“别碰！”沈夜喊。
晚了。
她手指刚碰到石头，整个人就被弹飞了。
沈夜接住她，退了三步才站稳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林婉咳嗽，“里面……不是我姐。”
沈夜没说话。
他知道。
那声音他听过。
在裂缝里。
在井底。
在每一次他快要死的时候。
是那个女人。
那个自称来救他，却逼他杀自己的女人。
“林婉。”沈夜说，“你确定你姐是短发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里面那个，是你姐吗？”
林婉沉默了。
石碑又裂开了。
这次裂缝更大。
整块石头像被刀劈开，从中间裂成两半。
里面是空的。
但有个东西在动。
是一团光。
白光。
和之前林婉用来续命的光一模一样。
光团里坐着一个人。
女人。
长发披散，遮住了脸。
她低着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像在打坐。
“沈夜。”她开口了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很轻。
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扎进他脑子里。
“你是谁？”沈夜问。
女人抬起头。
长发滑落。
露出一张脸。
和林婉一模一样。
但眼神不一样。
林婉的眼神是冷的。
这个女人的眼神是空的。
像死了一样。
“我是归墟。”她说，“真正的归墟。”
沈夜皱眉。
“林婉的姐姐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女人说，“我杀的。”
林婉冲上去。
沈夜拉住她。
“别冲动。”他说，“她在激你。”
女人笑了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她说，“比她聪明。”
她指了指林婉。
“但她更蠢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林婉喊。
女人站起来。
光团散开。
她身上穿着白裙，裙摆拖在地上，像水一样流动。
“你姐姐不是短发。”她说，“她和我一样，长发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“她骗了你。”女人说，“她让你以为她是短发，是为了让你认不出我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林婉摇头，“我亲眼看到她剪的。”
“那是她剪的。”女人说，“但剪的是我的头发。”
沈夜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们是双胞胎？”他问。
“不。”女人说，“我们是同一个人。”
林婉脸色白了。
“她是我姐姐。”她说，“不是同一个人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女人问。
林婉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沈夜看着女人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女人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我想让你杀了我。”她说。
“和上次一样？”沈夜问。
“不一样。”女人说，“上次你杀的是她。”
她指了指林婉。
“这次，你要杀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只有我死了，她才能活。”
林婉后退一步。
“你骗人。”她说，“我姐没死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女人说，“在你出生那天就死了。”
林婉僵住了。
“你是我。”女人说，“我是你。”
“你是我姐姐。”
“不。”女人摇头，“我是你的影子。”
沈夜看着她们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，“说清楚。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陈墨造了你。”她说，“他也造了她。”
她指林婉。
“但我不是他造的。”她说，“我是归墟自己生的。”
“归墟？”沈夜问。
“秘境。”女人说，“我是秘境的意识。”
沈夜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，你才是真的归墟之主？”
“不。”女人说，“我是归墟的囚徒。”
她伸出手。
手上全是血。
“陈墨把我封印在这里。”她说，“用她的命。”
她看着林婉。
“你姐姐的命。”
林婉哭了。
“我不信。”她说。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女人说，“但你的命，只剩三天了。”
沈夜一震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给你续命。”女人说，“用的是我。”
“你的光？”
“对。”女人说，“但光会灭。”
“灭了会怎样？”
“她死。”
林婉抓沈夜的胳膊。
“别信她。”她说，“她在骗你。”
沈夜看着她。
又看着那个女人。
“你让我杀你。”他说，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林婉活。”女人说，“你也能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杀了我，秘境就会崩毁。”女人说，“陈墨的计划就完了。”
沈夜沉默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女人笑了。
“你不需要信我。”她说，“你只需要做选择。”
她伸出手。
手里多了一把剑。
和沈夜之前那把一模一样。
“杀我。”她说，“或者看着她死。”
林婉摇头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她说，“她在逼你。”
沈夜接过剑。
剑很沉。
他握紧剑柄。
看着那个女人。
“你确定？”他问。
“确定。”女人说，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沈夜举起剑。
林婉喊：“沈夜！”
他没停。
剑落下。
砍在女人脖子上。
血喷出来。
女人倒下去。
但她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林婉跪在地上。
沈夜扔掉剑。
“你疯了！”林婉喊。
“我没疯。”沈夜说，“她说的对。”
“对什么？”
“我不杀她，你死。”沈夜说，“我杀她，至少还有机会。”
林婉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知道她是谁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沈夜说，“你姐姐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不是你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沈夜蹲下来。
“你姐已经死了。”他说，“她只是影子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她让我杀她。”沈夜说，“你姐不会。”
林婉没说话。
沈夜站起来。
石碑彻底碎了。
光团散尽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“秘境要塌了。”他说，“走。”
林婉没动。
“走啊。”沈夜拉她。
林婉抬起头。
“去哪？”
沈夜看着她。
“去找陈墨。”他说，“他欠我们一个解释。”
林婉擦掉眼泪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两个人转身。
刚走两步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你们走不了的。”
是那个女人的声音。
沈夜回头。
女人又站起来了。
脖子上没有伤口。
她笑着。
“我骗你的。”她说，“我死不了。”
沈夜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