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带着李嬷嬷回宫，一路上心里翻江倒海。
死胎。换子。废太子在外头养的女人。
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。
“娘娘，你确定皇帝不会杀我？”李嬷嬷声音发颤。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，“但你不说，死得更快。”
她脸色白得像纸。
到了养心殿，皇帝正在批折子。看见李嬷嬷，他眼睛眯起来。
“这是谁？”
“李忠的妹妹。”我说，“皇后生产时的接生婆。”
皇帝放下笔。
“说吧。”
李嬷嬷跪在地上，把话又讲了一遍。
皇帝听完，没说话。
就那么坐着，手指敲着桌面。
“所以那个孩子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哑得厉害，“不是朕的。”
“是。”李嬷嬷说，“是废太子从宫外抱来的。”
皇帝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朕养了别人的儿子五年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皇上，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。”我说，“废太子起兵，皇后娘家要逼宫，得先稳住局面。”
“稳住？”皇帝看着我，“你让朕怎么稳？朕的皇后，跟朕的哥哥生了孩子，还让朕养着！”
他站起来，一脚踢翻了桌子。
折子散了一地。
我吓了一跳，但没躲。
“你早就知道皇后有问题。”我说，“你娶她，不就是因为她像你母后？你让我当刀，不就是想翻案？”
皇帝盯着我。
“可你不知道孩子的事。”我说，“现在知道了，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强。”
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“我不会说话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觉得，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。”
皇帝深吸一口气。
“李嬷嬷，你继续说。”
李嬷嬷看了我一眼。
“没了。”她说，“我知道的都说了。”
“那孩子呢？”皇帝问，“那个女人的孩子，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在皇后宫里。”李嬷嬷说，“就是小皇子。”
皇帝又笑了。
“好。好得很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“皇上！”我追上去，“你去哪儿？”
“去问问朕的好皇后。”
“现在去？”我说，“她父亲马上要带兵进宫了，你这时候去刺激她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皇帝回头，“让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？”
“至少等天亮。”我说，“等我们准备好了。”
皇帝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倒是比朕冷静。”
“因为我不在乎。”我说，“我不在乎你爱谁，不在乎孩子是谁的。我只想翻案，只想给我爹正名。”
皇帝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天亮再说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心里清楚，天一亮，就是另一场仗。
李嬷嬷被安排去偏殿休息。我坐在椅子上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翠儿端了杯茶进来。
“娘娘，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能好才怪。”我说，“妈的，这宫里就没一个省心的。”
翠儿没接话。
我喝了口茶，烫得舌头疼。
“小德子呢？”
“还在查李嬷嬷说的那个药铺。”翠儿说，“他说李三可能知道更多。”
“让他查。”我说，“查得越细越好。”
翠儿点头退下。
我一个人坐着，盯着烛火发呆。
废太子在外头养女人，那女人生了孩子，产后大出血死了。
这事儿听着怎么这么耳熟？
我猛地坐直了。
产后大出血……
等等。
我记得，前世看过一份旧案卷宗，里头写过一个宫女，也是产后大出血死的。
那个宫女，好像叫……
“翠儿！”
翠儿跑进来。
“娘娘？”
“你去太医院，查一份卷宗。”我说，“十年前，有个宫女死于产后大出血，叫……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叫什么来着？
“娘娘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你先去查，查到了告诉我。”
翠儿走了。
我靠在椅子上，心跳得厉害。
如果那个宫女，就是废太子养的女人……
那这事儿，就比我想的还要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