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天还没亮透,窗外灰蒙蒙的。他摸到手机,眯着眼看。
小梅的短信。
“陆远,你爸的修鞋摊子,我去不了。”
陆远一下子坐起来。
“为啥?”他打字快,发完才觉得语气太冲。
过了几分钟,小梅回:“我怕。”
怕?
陆远盯着屏幕,脑子里乱得很。他爸都走了,她怕什么?
他没回,翻身下床。
洗漱的时候,手机又响了。
小梅:“你爸走之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陆远牙刷掉在洗脸池里。
“他说啥了?”
“他说……他藏了点东西,在鞋摊的鞋底夹层里。让我告诉你。”
陆远心跳猛地加速。
他擦了把脸,套上外套就往院子跑。
鞋摊锁着。他翻钥匙,手抖得厉害。
开了锁,掀开帆布,修鞋机还在,针线散了一桌。
鞋底夹层?
陆远蹲下来,在摊子底下摸。
摸到一个暗格。
他用力一拽,木板松动,露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上写着:“陆远亲启”。
是他爸的字。
陆远拆开,里面是一张存折,还有一封信。
存折上的数字,让陆远愣住了。
十五万。
他爸一个修鞋的,攒了十五万?
展开信,字歪歪扭扭的。
“儿子,爸这辈子没啥本事,就修鞋修了三十年。这钱是给你娶媳妇的。本来想亲手给你,但怕你不要。爸嘴笨,不会说话,你妈走得早,我怕你受委屈,就没敢再找。小梅是个好人,你别怨她。爸走了,你好好过日子。”
陆远蹲在那儿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信纸上。
他掏出手机,给小梅打电话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他又打。
这回接了。
“喂?”小梅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小梅阿姨,”陆远吸了吸鼻子,“我爸……他……”
“他让我瞒着你。”小梅打断他,“他说你心高气傲,怕你知道他攒钱,心里难受。”
陆远骂了一句:“卧槽。”
“他还说,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,就是你。”小梅声音发颤,“他手机里那些草稿,你都看了吧?”
“看了。”
“他每次给你发短信,都打好几遍,删了又写,写了又删。最后干脆不发了。”
陆远握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“他怕你觉得他烦。”
“我不嫌他烦啊。”陆远声音大了,“我他妈从来没嫌过他烦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小梅阿姨,明天我去找你,咱们见一面。”陆远说,“我爸留的东西,我得跟你说清楚。”
小梅没吭声。
过了半天,她说: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陆远把存折和信收好。
他坐在鞋摊前,看着街上人来人往。
忽然想起上个月,他爸给他发短信:“儿子,天冷了,多穿点。”
他没回。
陆远把脸埋进手里,肩膀抖得厉害。
手机又震了。
他拿起来一看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陆远,我是你爸的律师。他生前立了份遗嘱,你明天过来一趟。”
陆远愣住了。
遗嘱?
他爸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,立什么遗嘱?
但他心里忽然有点慌。
好像还有什么东西,他爸没告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