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盯着手机屏幕,愣了好几秒。
遗嘱?
他爸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,立什么遗嘱?
但他心里忽然有点慌。
好像还有什么东西,他爸没告诉他。
他拨过去,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喂,你好,我是陆远。”
“陆先生,你好。我是李律师,你父亲陆建国是我的委托人。”对方声音很稳,“他三个月前找我立的遗嘱,说如果他不在了,让我通知你。”
“三个月前?”陆远皱眉,“他身体一直都好好的啊。”
“这个我不方便透露太多。”李律师顿了顿,“明天上午十点,你来我事务所一趟,我把遗嘱内容当面告诉你。”
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,陆远坐在鞋摊前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他爸到底瞒了他多少事?
存折、信、小梅、遗嘱……
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第二天一早,陆远去了李律师的事务所。
在城东一栋旧写字楼里,门面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李律师四十多岁,戴着金丝眼镜,看起来很专业。
“陆先生,请坐。”
陆远坐下,开门见山:“我爸到底立了什么遗嘱?”
李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拆开,取出一张纸。
“你父亲陆建国,名下有一套房产,位于城西老街区,面积大概四十平米,是间门面房。”
陆远一愣:“门面房?他在城西有房子?”
“对,他买了很多年了,一直出租着,租金每个月两千块。”李律师说,“遗嘱里写明,这套房子留给你。”
陆远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他爸从来没提过。
“还有,他名下有一笔存款,十五万,已经转到了你的账户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远低声说,“他存折我找到了。”
李律师点点头,继续说:“另外,他还有一份保险,受益人是你,理赔金额是二十万。”
“保险?”陆远眼睛瞪圆了,“他什么时候买的?”
“去年。”李律师推了推眼镜,“他说怕自己哪天走了,你一个人在外头,没个依靠。”
陆远低下头,手攥成拳头。
“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儿子,爸这辈子没本事,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,但爸尽力了。”
陆远没吭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
“他尽力了。”他声音哑了,“我知道他尽力了。”
李律师把遗嘱收好,递给他一张名片。
“陆先生,节哀。”
陆远点点头,站起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回头:“李律师,我爸……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了?”
李律师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三个月前来找我立遗嘱时,说是例行检查,查出点问题。”
陆远心里一沉。
三个月前。
正是他爸开始频繁给他发短信的时候。
“儿子,天冷了,多穿点。”
“儿子,吃饭了吗?”
“儿子,爸想你了。”
可他一条都没回。
陆远走出事务所,站在街上,太阳刺眼。
他掏出手机,打开短信草稿箱。
最后一条草稿,是三个月前写的。
“儿子,爸想你了。”
他盯着那几个字,手指发抖。
然后,他按下了发送键。
消息发出去,像石沉大海。
他等了一会儿,没有回复。
永远不会有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小梅的短信。
“陆远,晚上来家里吃饭吧,阿姨给你炖了排骨。”
陆远擦了把脸,回了个“好”。
他把手机揣进兜里,往鞋摊走。
路上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爸的手机里,除了那些未发送的草稿,还有一条已发送的短信。
是发给一个叫“老张”的人。
内容只有一句话:“老张,我走了以后,帮我看着点我儿子。”
发送时间是三个月前。
陆远脚步顿住了。
老张是谁?
他爸为什么要把自己托付给一个外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