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蹲在鞋摊前，手里攥着手机。
老张。
这名字他从来没听爸提过。
他翻通讯录，翻到那个号码。存的名字是“老张”，没备注，没头像。
他拨过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妈的。
他又拨了一遍。
还是没人接。
陆远站起来，在摊子前走了两圈。太阳晒得头皮发烫。
他想起爸那条短信——“帮我看着点我儿子。”
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。
好像他陆远是个废物，要人看着。
他点根烟，抽了两口，又掐了。
搞毛啊。
他给老张发了条短信：“你好，我是陆建国儿子陆远，方便回个电话吗？”
发完，他盯着屏幕等。
一分钟。五分钟。十分钟。
没动静。
陆远把手机往兜里一塞，开始收拾摊子。
小梅家那顿排骨，他得去吃。
路上他脑子乱得很。
爸立遗嘱，留钱，留房子。还托付老张。
老张是谁？朋友？战友？债主？
他想起小时候，爸有个朋友姓张，偶尔来家里喝酒。那人瘦高个，话不多，每次来都带一包花生米。
后来那人再没来过。
陆远记不清是哪年了。
到小梅家，门开着。
小梅在厨房忙活，听见动静探出头：“来了？快坐，排骨马上好。”
陆远坐下，没忍住：“梅姨，你认识一个叫老张的人吗？”
小梅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。
“老张？”
“对，我爸给他发过短信，托他照顾我。”
小梅沉默了几秒，把火关了。
“你爸没跟你说过？”
“说什么？”
小梅擦擦手，走过来坐下。
“老张是你爸的战友。当年在部队，你爸救过他的命。”
陆远愣住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老张退伍做生意，发了。你爸修鞋那会儿，他想拉你爸一把，你爸死活不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小梅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那脾气，你知道的。他说欠人情比欠钱还难受。”
陆远低下头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一看。
老张回短信了。
“小子，你爸的事我听说了。明天上午，来我公司一趟。地址发你。”
下面附了个地址。
陆远盯着屏幕，手有点抖。
小梅问：“谁啊？”
“老张。”
小梅没说话，起身去盛排骨。
陆远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他忽然觉得，他爸这辈子，瞒了他太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