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一早就醒了。
睡不着。
他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老张……到底什么人？爸救过他的命，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没露面？
起来洗了把脸，出门。
小梅在楼下等他，递过来一个塑料袋：“包子，路上吃。”
“梅姨，你说老张……他会不会知道我爸别的事？”
小梅没接话，只是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陆远坐上公交，啃包子。包子还是热的，肉馅儿，跟他爸以前买的一个味儿。
到地方，一栋写字楼。
他抬头看了看，玻璃幕墙反光，晃眼。
坐电梯上18楼。前台姑娘问他找谁，他说老张。姑娘愣了一下：“张总？”
“对。”
姑娘领他进去，推开一扇门。
办公室很大，落地窗，阳光洒进来。一个瘦高个儿坐在办公桌后面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有刀疤。
老张抬起头，打量他几眼。
“陆远的儿子？”
“嗯。”
老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陆远坐下。老张没说话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，推过来。
“你爸留给你的。”
陆远打开信封，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照片，两个年轻军人，勾肩搭背，笑得灿烂。一个是他爸，另一个应该是老张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1984年，老山前线。”老张声音有点哑，“你爸救我的那天拍的。”
陆远盯着照片，他爸那时候真年轻，眼睛亮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我退伍，做生意，发了点财。想报答你爸，他不肯。说战友之间不讲这个。”
老张顿了顿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你爸这辈子，什么都自己扛。连生病都不跟我说。”
陆远鼻子一酸。
“他托我照顾你。”老张看着他，“我答应了。”
陆远没说话。
老张又说：“你爸走之前，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陆远猛地抬头。
“三个月前。他说他可能不行了，让我看着你，别让你走歪路。”
陆远攥紧拳头。
“他还说……”老张停顿了一下，“他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”
陆远眼泪掉下来。
他爸从来没说过这种话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一看，是小梅发来的短信：“远子，你爸的鞋摊，我打算盘下来。”
陆远愣了一下。
“梅姨，搞毛啊？”
“你爸的手艺不能丢。我学了大半个月，差不多了。”
陆远盯着屏幕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张看着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梅姨……要盘我爸的鞋摊。”
老张笑了：“那女人，真有你的。”
陆远也笑了，眼泪却止不住。
他忽然觉得，他爸这辈子，虽然话少，但留下的东西，比他想象的多得多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陆远吗？我是你爸的老连长。有些事，想当面跟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