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盯着手机屏幕。
老连长？
他爸这辈子，从来没提过部队的事。
“谁啊？”老张问。
“我爸的老连长。约我见面。”
老张脸色变了。
“你爸……跟你说过部队的事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老张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个连长姓王，你爸跟他有过节。”
陆远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过节？”
“你爸当年退伍，是因为犯了错误。”
卧槽。
陆远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错误？”
“我也不清楚。你爸从来不说。”老张叹气，“但他退伍后，跟王连长再没联系过。”
陆远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“喂，陆远吗？”电话那头，声音苍老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你爸的老连长。有些事，我想当面跟你说。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城区那个茶馆，行吗？”
陆远犹豫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看向老张。
“梅姨那边怎么说？”老张问。
“她说要盘鞋摊。”
“那女人，真倔。”
陆远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全是老连长的事。
他爸到底犯了什么错误？
为什么从来没提过？
晚上，陆远翻出父亲那部旧手机。
他一条条看那些未发出的短信。
突然，他愣住了。
有一条短信，是发给他妈的。
“小芳，我对不起你。当年要不是我，你不会走。”
陆远手发抖。
他从来没听父亲提过母亲的事。
他只记得，母亲在他五岁那年离开了家。
再也没回来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又一条：
“小芳，儿子考上了大学。你看到了吗？”
“小芳，儿子工作了。在大城市。”
“小芳，我快不行了。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
陆远眼泪掉下来。
他爸这辈子，心里装了太多事。
却一句话都不说。
第二天下午，陆远准时到了茶馆。
王连长已经坐在那里了。
他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陆远坐下。
“你爸的事，我很遗憾。”王连长说。
“谢谢。”
“我今天找你，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王连长从包里拿出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上，三个年轻军人站在一起。
“这是你爸，这是我，还有一个人。”
陆远看着照片。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“他叫刘大柱。是你爸最好的战友。”
王连长顿了顿。
“你爸当年退伍，是因为刘大柱的死。”
陆远心里一沉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那年我们执行任务，刘大柱为了救你爸，牺牲了。”
王连长声音颤抖。
“你爸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。退伍后，再也没联系过任何人。”
陆远攥紧了照片。
“刘大柱家里还有个妹妹。你爸退伍后，一直在偷偷资助她。”
陆远愣住了。
“你爸每个月都给她寄钱，直到去年她出嫁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愧疚。”王连长说，“他觉得欠刘大柱一条命。”
陆远沉默了很久。
他爸这辈子，一直在还债。
还战友的债，还母亲的债，还他的债。
却从来不让自己知道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陆远说。
“不，该谢谢你。”王连长看着他，“你爸这辈子，活得不容易。但他有个好儿子。”
陆远笑了笑。
眼泪却止不住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小梅发了条短信：
“梅姨，鞋摊的事，我同意了。”
小梅秒回：
“你逗我呢？我定金都交了！”
陆远笑了。
他又给老张发了条短信：
“张叔，我爸的事，我知道了。谢谢你。”
老张没回。
陆远收起手机。
他忽然觉得，他爸这辈子，虽然话少，但留下的东西，比他想象的多得多。
他站起身，走出茶馆。
阳光照在脸上，有点刺眼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：
“陆远吗？我是刘大柱的妹妹。有些事，想当面跟你说。”
陆远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