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盯着手机屏幕,愣了好几秒。
刘大柱的妹妹?
他爸资助了这么多年的人,突然找上门来。
陆远回了个“好”,约在明天下午,还是那家茶馆。
收起手机,他站在街边,阳光晒得头皮发烫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他爸这辈子,到底藏了多少事?
回到鞋摊,小梅正在收拾工具。
“梅姨,明天下午我有点事,摊子你看着。”
“行。”小梅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陆远扯了扯嘴角,“见了个人,听了点旧事。”
“你爸的?”
陆远点头。
小梅叹了口气,没再追问。
第二天下午,陆远提前到了茶馆。
他点了壶铁观音,等着。
门被推开,走进来一个女人,三十来岁,短发,穿着朴素,眼圈有点红。
“陆远?”她试探着问。
“是我。”陆远站起来,“您是……刘姐?”
女人点点头,坐下,没说话,先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。
照片里是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,勾肩搭背,笑得灿烂。
其中一个,陆远认得,是他爸。
另一个,应该就是刘大柱。
“你爸和我哥,是生死兄弟。”刘姐声音有点哑,“我哥牺牲那天,你爸背着他跑了三里地,送到医院,没救回来。”
陆远攥紧拳头。
“后来你爸退伍,每个月都给我寄钱,从没断过。”刘姐顿了顿,“我结婚那年,他还托人送来一对金镯子。”
“这些事,他从来没提过。”陆远说。
“你爸那个人,嘴硬心软。”刘姐苦笑,“他总觉得自己欠我哥一条命,其实我哥救他,是自愿的。”
陆远沉默。
“我今天找你,是想跟你说件事。”刘姐深吸一口气,“你爸去世前一个月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陆远猛地抬头。
“他说,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,是你。”刘姐眼眶红了,“他说他年轻时候不会当爹,把儿子推得远远的,等想补救了,没机会了。”
陆远鼻子一酸。
“他还说,要是他走了,让我有空去看看你,别让你一个人扛着。”
陆远低下头,眼泪砸在茶杯里。
妈的,他爸连这个都安排好了。
刘姐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推到陆远面前。
“这是你爸托我转交给你的,他说,等你哪天想明白了,再打开。”
陆远接过信封,手指有点抖。
他撕开,里面是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儿子,爸这辈子,没给你丢人。”
陆远再也忍不住,趴在桌上,哭得像个孩子。
刘姐没说话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过了很久,陆远抬起头,擦了把脸。
“刘姐,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刘姐站起来,“你爸是个好人,你也是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陆远坐在茶馆里,看着那张纸条,忽然笑了。
他掏出手机,给小梅发了条短信:
“梅姨,我决定把鞋摊改成‘老陆修鞋铺’。”
小梅秒回:
“搞毛啊?我定金都交了!”
陆远笑了。
他又给老张发了条短信:
“张叔,我爸的事,我全知道了。谢谢您。”
老张这次回了:
“你爸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,会高兴的。”
陆远收起手机。
阳光透过窗户,照在纸条上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折好,放进口袋。
走出茶馆,手机又震了。
是那个陌生号码:
“陆远,我是你爸的律师。你爸生前还留了一封信,存在我这儿,说等你处理好所有事再给你。方便的话,明天来拿。”
陆远愣住了。
他爸到底还留了多少东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