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赶到鞋摊的时候，刘姐正蹲在门口抽烟。
“来了？”她掐灭烟头，指了指摊子里面，“铁盒子在工具箱底下压着，我收拾的时候摸到的。”
陆远钻进摊子，那工具箱他熟，小时候爸修鞋老让他递东西。
掀开盖子，底下果然有个巴掌大的铁盒子，锈迹斑斑，锁扣都锈死了。
他使劲掰了两下，啪一声，锁扣断了。
打开盒子，最上面是几张照片。
第一张，是他爸年轻时候，穿着军装，跟一群战友勾肩搭背，笑得特灿烂。
第二张，是他爸跟一个女人的合影，女人扎着麻花辫，眉眼温柔。
陆远翻过来，背面写着：小梅，1998年。
“卧槽……”他嘀咕，“这照片得有二十多年了。”
第三张，是他小时候，骑在他爸脖子上，背景是老家的土房子。
照片底下压着一封信，信封上写着：儿子亲启。
陆远手有点抖，拆开信。
“儿子：
这封信本来想等你结婚那天给你，但爸怕等不到那天了。
你妈走得早，爸一个人把你拉扯大，脾气不好，话也少。你小时候摔跤了，爸从来不去扶你，不是不心疼，是怕你以后遇事没人扶。
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，就是没让你饿着冻着，还供你念了大学。
最愧疚的事，是从来没跟你说过，爸爱你。
你给小梅发的短信，爸都看到了。小梅是个好女人，爸对不起她。
老张那边，爸欠他一条命，你替爸多敬他几杯。
还有，鞋摊别拆，那是爸一辈子的手艺。你要是愿意，就留着，不愿意，也别糟蹋。
行了，不说了。
爸没给你丢人。
——爸留”
陆远读完，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离谱……”他吸了吸鼻子，“这老头，藏了多少东西啊。”
刘姐递了张纸巾，“你爸这人，啥都往心里装。”
陆远把信折好，放回铁盒子。
“刘姐，这鞋摊……我打算留着。”
“留着好。”刘姐点头，“你爸要是知道，肯定高兴。”
陆远把铁盒子抱在怀里，站起来。
手机震了。
是小梅的短信：
“小陆，我刚刚收拾你爸房间，发现一个日记本。里面夹着一张医院的诊断书，日期是半年前。你爸……得病了。”
陆远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他攥紧手机，手指关节发白。
半年前？
那时候他爸还给他发过短信，问他啥时候回来。
他没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