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盯着手机屏幕。
翠花的女儿？
这也太巧了吧。
他回了个“行”，约好明天下午在鞋摊见。
小梅看他脸色不对，“咋了？”
“翠花女儿要照片。”陆远把手机递过去。
小梅看完，愣了一下，“你爸这关系网够复杂的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陆远挠头，“我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个前对象。”
“正常。”小梅说，“你爸那性格，啥都不说。”
陆远没吭声。
是啊，啥都不说。
短信不回，电话不接，连自己得了癌症都瞒着。
妈的。
第二天下午，陆远在鞋摊等着。
小梅在旁边帮忙收拾工具。
一个女孩走过来，二十五六岁，扎着马尾，眼睛有点红。
“你是陆远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是王雪，翠花的女儿。”
陆远把照片递过去，“给你。”
王雪接过照片，看了半天。
“我妈昨天知道你爸走了，哭了一晚上。”她声音有点哑，“她说，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爸。”
陆远愣住了。
“啥意思？”
王雪坐下来，叹了口气。
“我妈说，当年你爸当兵走之前，跟她订了婚。后来你爸在部队出了事，听说牺牲了，她就嫁给了别人。结果你爸没死，只是退伍了。等她知道的时候，已经晚了。”
陆远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，“你说我爸在部队出了事？”
“嗯。”王雪点头，“我妈说，你爸是因为救战友才受伤的，差点没命。”
陆远突然想起老连长说的话。
刘大柱。
原来是这样。
“你妈现在在哪？”陆远问。
“在老家。”王雪说，“她身体不好，让我来拿照片，顺便跟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陆远摆摆手，“别，没啥对不起的。”
王雪站起来，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陆远叫住她，“你妈……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爸说的？”
王雪想了想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“我妈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陆远接过来，打开。
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：
“建国，下辈子，我还等你。”
陆远鼻子一酸。
这老头，这辈子到底欠了多少人情。
他把纸条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“谢谢。”
王雪点点头，走了。
小梅凑过来，“写的啥？”
陆远没说话，把纸条递给她。
小梅看完，眼眶也红了。
“你爸这辈子，值了。”她说。
陆远苦笑。
值了吗？
他不知道。
手机响了。
是律师的短信：
“陆远，你爸还有一封信，放在我这儿。明天来拿。”
陆远盯着屏幕。
还有？
这老头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