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陆远去了律师那。
信装在牛皮纸信封里,封口还粘着透明胶。
律师说,“你爸特意交代,这封信只能你一个人看。”
陆远点头,没当场拆。
他回到鞋摊,小梅正在收拾工具。
“拿到了?”小梅问。
“嗯。”
陆远坐下,拆开信封。
信纸皱巴巴的,像是被揉过又展平。
开头就一句话:
“儿子,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,是你。”
陆远手一抖。
继续往下看。
“你妈走得早,我一个人拉扯你,脾气不好,动不动就骂你。其实爸不是不爱说话,是不知道咋说。每次骂完你,我都后悔,可下次还是那样。”
“你考上大学那年,我高兴得一夜没睡。可我不敢说,怕你得意。你走的时候,我站在巷口看了好久,直到你拐弯看不见。”
“你每次发短信,我都看了好多遍。想回,又怕打扰你。后来就习惯了,写好了,存着,不发了。”
“小梅是个好女人,爸对不起她。你以后要是遇见她,替爸说声谢谢。”
“老张那家伙,欠他的这辈子还不了了。你帮我多看看他。”
“存折里的钱,是给你娶媳妇的。不够的话,爸也没办法了。”
“鞋摊留给你,你要是嫌脏,就盘出去。不嫌的话,留着也行,好歹是个念想。”
“儿子,爸走了。你好好过。”
落款:陆建国。
陆远把信折好,塞回信封。
小梅递过来一杯水,“喝点。”
陆远接过来,没喝。
“我真服了这老头。”他说,“到死都不肯说句软话。”
小梅没吭声。
手机响了。
是刘姐的短信:
“小陆,我收拾你爸的鞋摊,又发现一个铁盒子。里面还有一张照片,你来看看。”
陆远一愣。
还有?
他站起来,“我去趟刘姐那。”
小梅说,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到刘姐家,她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铁盒。
盒子生锈了,扣子都拧不动。
陆远拿钳子撬开。
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,边角都卷了。
照片上,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,搂着一个扎辫子的姑娘。
姑娘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:
“1968年,和翠花。”
陆远盯着照片。
翠花?
那个照片上的对象?
刘姐说,“这姑娘我认识,以前住隔壁街,后来搬家了。”
“她现在在哪?”陆远问。
刘姐摇头,“不知道,听说嫁到外地了。”
陆远把照片翻过来。
突然发现,照片背面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,铅笔写的,都快看不清了:
“翠花,对不起。我没能娶你。”
陆远心里一沉。
这老头,到底还有多少秘密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,是个女人的声音:
“你是陆建国的儿子?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翠花的女儿。我妈让我联系你,说……你爸留了东西给她。”
陆远愣住。
搞毛啊。
这故事,怎么越挖越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