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路跑回府。
翻墙进的。
老太太的人肯定盯着正门。
我不想见任何人。
只想拿那块玉佩。
梳妆盒还在。
我打开。
玉佩在里面。
翠绿的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赵”。
……
妈的。
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。
手在抖。
赵明没说谎?
我娘姓林。
玉佩上怎么是赵?
我爹姓沈。
这玉佩到底是谁的?
“小姐?”
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。
“您回来了?”
“别进来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脚步声远了。
我把玉佩攥在手里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碎片。
我娘死的时候。
她拉着我的手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她说。
“贴身带着。”
“别让人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然后她走了。
我从来没多想。
现在想想。
不对劲。
我娘是林家大小姐。
林家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。
她嫁给我爹。
门当户对。
但为什么玉佩上刻着赵?
赵家……
赵启明?
赵婉儿?
不对。
赵家是这几年才起来的。
我娘死的时候。
赵家还没发迹。
那这个赵是谁?
我翻来覆去地看。
玉佩背面有细微的划痕。
像是什么字被磨掉了。
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怎么越查越乱?
我本来只是想知道我爹是不是杀了我娘。
现在又多出一个赵家。
离谱。
我把玉佩收好。
推开门。
院子里没人。
但我知道有人在暗处盯着我。
太子的人?
老太太的人?
还是赵婉儿的人?
都行。
反正我不在乎。
我走到后花园。
坐在石凳上。
脑子还在转。
我娘为什么给我这块玉佩?
她让我贴身带着。
别让人知道。
她是在保护我?
还是在保护玉佩?
或者说。
玉佩里藏着什么秘密?
我低头看。
玉佩很普通。
除了那个赵字。
没什么特别的。
我试着掰了一下。
没反应。
敲了敲。
也没夹层。
“……”
我叹了口气。
有点饿。
想吃东西。
但不想见人。
算了。
饿着吧。
我站起来。
准备回屋。
突然。
我听到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急。
“沈念安。”
是顾瑾瑜的声音。
我转过身。
他站在月亮门那儿。
喘着气。
“你跑这么快干什么?”我问。
“你翻墙回府的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拿到玉佩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他说。
“凭什么?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你不是说玉佩在我手里吗?”我说。
“你也没说上面有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他问。
“赵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认识这个赵?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说话。”我说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她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她不是林家大小姐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是赵家的。”他说。
“哪个赵家?”我问。
“北境的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北境?
赵启明勾结北境。
赵婉儿是北境细作。
我娘也是北境赵家的?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。
“证据呢?”我问。
“你爹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问你爹去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杀我娘?”我问。
“因为她想带你走。”他说。
“回北境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不住了。
腿有点软。
我扶着石桌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身上流着北境的血?”
“是的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所以你爹才要杀你。”他说。
“他不是你亲爹。”
“你是赵家的女儿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妈的。
这世界真他妈离谱。
我娘是细作。
我是细作的女儿。
我爹是杀我娘的凶手。
我该恨谁?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我问。
“前世。”他说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我问。
“我怕你不信。”他说。
“我现在信了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什么然后?”他问。
“我该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你得小心。”他说。
“赵家的人会来找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但她留下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在哪?”我问。
“在老太太手里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老太太?
她知道?
她知道我娘是细作?
她知道我不是沈家的种?
“你确定?”我问。
“确定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?”他问。
“找老太太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她不会告诉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就逼她说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逼?”他问。
“……”
我停住脚步。
是啊。
我怎么逼?
老太太是沈家掌权人。
我什么都不是。
“帮我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帮?”他问。
“帮我拿到那封信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欠我的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我给你信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风很冷。
但我不觉得冷。
我只觉得。
这世界。
真他妈操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