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屋里,等刘伯套车。
心里乱得很。
顾衍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。周世昌的人要是真动手,他一个人能撑多久?
可我不能回去。
回去就是送死。
刘伯说得对,我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。
可这道理我懂,心里还是堵得慌。
不是吧?我沈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?
以前在绣庄,二叔闹事我都能怼回去。现在倒好,跑路了。
真有你的,沈棠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账册塞进包袱里。
刘伯推门进来。
“车套好了。”他说,“走吧。”
我站起来,跟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我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这屋子,是顾衍给我准备的。
床上的被子还是新的。
桌上的茶壶还温着。
我咬了咬嘴唇,转身走了。
刘伯把我送到后门。
马车停在那儿,很普通的那种,黑漆漆的,不显眼。
“车上备了干粮和水。”刘伯说,“你到了京城,去城南的祥云客栈,找掌柜的,报我名字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刘伯说,“别走大路,绕小道。”
“好。”
我上了车,车夫甩了下鞭子,马车动起来。
我掀开车帘,看着刘伯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刘伯是我爹的老管家,这些年一直在暗处帮我。
现在,连他也要扔下了。
马车拐了个弯,刘伯看不见了。
我放下车帘,靠在车厢上。
车厢里黑漆漆的,只有车帘缝隙透进来一点光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顾衍。
他会不会怪我?
怪我不告而别?
可我没得选。
爹的信上说了,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顾衍。
可我现在信了。
我信他。
可我还是得走。
我攥紧包袱里的账册。
这东西,是扳倒昭爷的证据。
也是顾衍拼了命换来的。
我不能让它落到周世昌手里。
马车颠簸了一下。
我睁开眼,掀开车帘。
天快黑了。
路边是荒草,偶尔有几棵树。
没人追来。
我松了口气。
可这口气还没松完,车夫突然“吁”了一声,马车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车夫说。
我心里一紧。
掀开车帘一看,前面路上站着几个人。
为首的那个,我认得。
是周世昌身边的管事。
完了。
我攥紧包袱。
这他娘的,出师未捷身先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