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夫喊了一声“前面有人”,我掀开车帘一看,心就凉了半截。
周世昌身边的管事,姓刘,带着五六个打手,站在路中间。
刘管事看见我,笑了,“沈姑娘,这么晚了,去哪啊?”
我没说话,攥紧包袱。
他往前走两步,“周老板说了,请姑娘回去坐坐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我说。
“这可由不得你。”他一挥手,几个打手围上来。
车夫吓得跳下车跑了。
我真服了,这他娘的,一个比一个怂。
我跳下车,往后退。
身后是荒草地,再往后是河。
没路可退了。
“沈姑娘,别让兄弟们动手。”刘管事说,“你一个姑娘家,何必受这罪。”
我盯着他,脑子里飞快转。
包袱里的账册,绝不能落到他们手里。
可我能怎么办?
跑?跑不掉。
打?打不过。
“我跟你们走。”我说,“但账册不能给你们。”
刘管事笑了,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他往前走,我往后退。
脚后跟碰到河边石头,我心里一横。
大不了跳河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很急。
我回头一看,一匹马冲过来,马上的人穿着黑衣,戴着斗笠。
马冲到我跟前,那人伸手,“上来!”
是顾衍的声音。
我愣了一下,伸手抓住他。
他一拉,我上了马,坐在他身后。
“抱紧。”他说。
我抱住他的腰。
马掉头就跑。
身后传来刘管事的骂声,“追!”
马蹄声乱起来。
风在耳边呼呼地响。
我抱着顾衍,脸贴在他背上。
他身上有汗味,还有血腥味。
“你受伤了?”我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别说话。”
马跑得飞快,后面追的人越来越远。
拐了几个弯,进了一片林子。
顾衍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甩掉了。”他说。
我松开他,跳下马,腿有点软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问。
“我不来,你怎么办?”他翻身下马,看着我,“不是说好了等我吗?”
我低下头,“我等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怕。”我说,“我怕再等下去,就走不了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“你知不知道,周世昌的人一直在盯着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可我还是得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京城。”我说,“去找昭爷。”
顾衍愣了一下,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爹的信上说了,昭爷在京城。账册里的证据,只有送到京城才有用。”
“你知道京城多大吗?”他说,“你知道昭爷是谁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得去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陪你去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我心里一酸,眼眶发热。
“可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他打断我,“走吧,天快亮了。”
他翻身上马,伸手拉我。
我犹豫了一下,抓住他的手。
上了马,我靠在他背上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催马往前跑。
林子里很安静,只有马蹄声。
我闭上眼睛。
心里突然踏实了一点。
可就在这时,前面又传来马蹄声。
很多马。
顾衍勒住马,脸色变了。
“糟了。”他说。
我睁开眼,看见前面路上,火把通明。
至少二十个人,骑着马,拿着刀。
为首的那个人,我认得。
是周世昌。
他亲自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