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在城西一家小客栈门口。
顾衍扶我下来。
“就住这儿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离茶馆近，方便。”
我点点头。
心里乱得很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我换了一身素净衣裳。
顾衍带我去了茶馆。
茶馆不大，二楼靠窗有个雅间。
我们坐下，点了壶龙井。
“他会来吗？”我问。
“会。”顾衍说，“我托人递了信。”
我端着茶杯，手有点抖。
搞毛啊，见个陌生舅舅，比见皇上还紧张。
——
等了半个时辰。
楼梯响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走上来。
四十来岁，穿青色长衫，面容清瘦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我也愣住了。
他长得……跟我娘真像。
“你是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娘叫沈秀娘。”我说。
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
——
他坐下来，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跟你娘真像。”他说，“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你真是我舅舅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叫林昭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我说，“这么多年都不来找我们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找过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娘不让我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了顾衍一眼，“你爹的事。”
——
我心跳加速。
“我爹到底怎么回事？”我问。
林昭叹了口气。
“你爹当年帮过我。”他说，“但我连累了他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在京城得罪了人。”他说，“你爹为了帮我，被人盯上了。”
“是周世昌？”
“不止。”他说，“周世昌背后还有人。”
我真服了，怎么又牵扯出更大的？
——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顾衍问。
林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爹也是因为这事死的。”他说。
顾衍脸色一变。
“到底是谁？”他追问。
林昭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他说，“说了，你们也会死。”
卧槽，这什么鬼？
“你不说，我们就不查了？”我说。
“你们查不到的。”他说，“那个人，手眼通天。”
“那我也要查。”我说，“为了我爹，也为了我娘。”
林昭看着我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你跟你娘一样倔。”他说。
——
沉默了一会儿。
林昭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这是你娘写给我的。”他说，“最后一封信。”
我接过来，手抖得厉害。
打开一看，是我娘的笔迹。
信上写：
“阿昭，若我出事，替我照顾棠儿。她性子像我，别让她走我的老路。”
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。
——
“我娘……”我说，“她早就知道会出事？”
林昭点点头。
“她让我别插手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听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查了。”他说，“查到了那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林昭压低声音。
“京城里，有个叫‘赵爷’的。”他说，“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。”
赵爷？
我看了顾衍一眼。
他也皱起了眉头。
——
“赵爷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没人知道他的真名。”林昭说，“只知道他在朝中有人，手伸得很长。”
“那你怎么查到的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林昭顿了顿，“我见过他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他说，“他来找过我。”
“找你干什么？”
“让我替他做事。”林昭说，“我拒绝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说，“你娘就出事了。”
——
我攥紧了拳头。
“所以，我娘的死，跟这个赵爷有关？”
林昭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，他默认了。
“我要查。”我说，“我一定要查到底。”
林昭看着我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跟你娘一样。”他说，“拦不住。”
“那就别拦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帮你。”
——
从茶馆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走在街上，心里乱得像一团麻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顾衍问。
“还好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有我。”
我笑了笑。
但心里却有点没底。
赵爷……
这个人，到底是谁？
——
回到客栈，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林昭说的话。
我娘的最后一封信……
赵爷……
还有那些没解开的谜。
突然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是我。”顾衍的声音。
我起身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，脸色有点难看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我刚收到消息。”他说，“绣庄那边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