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顾衍往前走。
刘公公在后面跟着。
脚步很轻。
像鬼。
我偷偷看了一眼顾衍。
他脸色白得吓人。
血还在往下滴。
“你撑得住吗？”我问。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他说。
声音哑得厉害。
我攥紧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。
凉得像死人。
我心里一紧。
“别死。”我说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你还没嫁给我呢。”
我瞪他一眼。
都什么时候了，还开玩笑。
但说实话，这话让我心里好受了一点。
离谱的是，我居然觉得有点甜。
刘公公停下脚步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面前是座宫殿。
灯火通明。
门口站着两排侍卫。
个个面无表情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走进去。
太后坐在主位上。
穿着素衣。
脸上没化妆。
看起来老了十岁。
她看见我们，笑了一下。
“来了？”她说。
“来了。”顾衍说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我们坐下。
宫女端上茶。
我没喝。
怕有毒。
太后看了我一眼。
“放心，没毒。”她说，“我要杀你们，早杀了。”
“那你找我们来干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谈个交易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我放了沈父。”她说，“你们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了德妃。”她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跟她一伙的吗？”我问。
“一伙？”太后冷笑，“她背叛了我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刚才。”她说，“她带人抄了我的密室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德妃反水了？
“她知道了什么？”顾衍问。
“知道了不该知道的。”太后说，“她知道了先帝的死因。”
“你杀的？”我问。
太后没说话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们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们是她唯一怕的人。”太后说，“你们杀了她，我放了沈父，从此两清。”
我看向顾衍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们答应。”
太后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她说。
她站起来。
“三天。”她说，“三天之内，我要看到德妃的人头。”
“沈父呢？”我问。
“事成之后，放人。”她说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，“先放人。”
“你没资格谈条件。”她说。
“那这交易谈不成。”我说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我对顾衍说。
太后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她说。
“要么先放人。”我说，“要么我们死在这里，你也别想杀德妃。”
她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她。
气氛僵住。
顾衍握紧我的手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好。”太后突然说，“我先放人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刘公公退出去。
过了一会，带进来一个人。
是我爹。
他脸色苍白。
但还活着。
“爹！”我冲过去。
他抱住我。
“清澜。”他说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看向太后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太后说，“三天后，我要看到德妃的人头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扶着爹，往外走。
顾衍跟在后面。
走出宫殿。
夜风吹过来。
我打了个冷颤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我问顾衍。
“先找个地方住下。”他说，“然后想办法杀德妃。”
“怎么杀？”我问。
“我有个计划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计划？”
“先吃饭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先吃饭。”
我们找了一间客栈。
点了几个菜。
爹吃得很慢。
顾衍吃得很快。
我没什么胃口。
脑子里全是德妃的事。
“你觉得她能信吗？”我问顾衍。
“谁？”
“太后。”
“不能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们为什么答应？”
“因为没得选。”他说。
“那杀完德妃呢？”我问。
“杀完德妃，就轮到太后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冷。
“你早就计划好了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从你爹被抓那天。”他说。
我沉默。
原来他一直都在算计。
包括我。
我心里有点不舒服。
但又觉得正常。
在这宫里，不算计，就死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杀德妃？”我问。
“明天告诉你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不是现在？”
“因为现在我要睡觉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。
“你也早点睡。”他说。
他上楼。
我坐在那里。
爹看着我。
“你信他吗？”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别全信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我上楼。
推开房门。
顾衍坐在床边。
没睡。
“在等我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等我干什么？”
“跟你说实话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实话？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他说。
我心里一沉。
“骗我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杀德妃的计划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我想出来的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是你爹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我爹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他刚才在饭桌上，偷偷塞了张纸条给我。”
他掏出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
“德妃是假叛变，太后才是真目标。”
我盯着纸条。
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问。
“意思是。”他说，“你爹才是下棋的人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我们都被他骗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