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颠簸得厉害。
我靠在车壁上,沈父的手冰凉。
“爹,你撑住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笑,没说话。
顾衍掀开帘子看了一眼,“甩掉了一批,但下一批马上到。”
“还有多远?”我问。
“一个时辰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妈的,这路真长。
沈父咳了两声,“清澜,玉佩……你记住地图了?”
“嗯,刻在脑子里了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,“那就好。”
“别说话了,省点力气。”我握紧他的手。
顾衍回头看了我一眼,“你打算怎么进皇陵?太后肯定派人守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他皱眉,“就我们三个人,硬闯?”
“谁说只有我们?”我压低声音,“德妃的人还在暗处。”
顾衍一愣,“她不是反水了吗?”
“反水也能再反。”我说,“她想要兵符,就得帮我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哼了一声,“这女人比你还能算计。”
我没接话。
心里其实也没底。
德妃那会儿被太后拿下,现在又被放出来,谁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。
但眼下,赌一把总比等死强。
马车又拐了个弯,外面传来马蹄声。
“又来了。”顾衍说。
“加速。”我说。
车夫甩了个鞭子,马车猛地往前冲。
沈父被颠得咳起来。
我扶住他,心里发慌。
突然,前面传来一声惨叫。
马车停了。
顾衍拔剑跳下去。
我掀开帘子一看,车夫胸口插着一支箭,倒在血泊里。
十几个黑衣人围上来。
顾衍挡在前面,“清澜,带伯父走!”
“走不了!”我喊。
他回头看我一眼,“那就拼了。”
我咬了咬牙,从靴子里抽出匕首。
沈父拉住我,“清澜,别去。”
“爹,我不能丢下他。”我说。
“你去了也是送死。”他声音虚弱。
“那也得去。”
我跳下车,站在顾衍身边。
“你下来干嘛?”他急了。
“一起死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行,那就一起死。”
黑衣人冲上来。
顾衍挥剑挡开两个,我侧身躲过一刀,匕首刺进那人腰里。
血溅了我一脸。
手在抖。
但没时间怕。
又一个人冲过来,顾衍一脚踢开他,拉着我往后退。
“撑不住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更密集,更整齐。
我心想完了,又来一批。
可黑衣人却突然停了。
领头的回头看了一眼,喊了声“撤”,一群人转眼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和顾衍面面相觑。
马车后面,一队火把亮起来。
领头的是个女人,骑在马上,穿着斗篷。
她掀开帽子,露出脸。
德妃。
“怎么是你?”我问。
她跳下马,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“我欠你一个人情,还了。”
顾衍收剑,“你救我们?”
“不是救,是交易。”德妃说,“我要兵符。”
“到了皇陵再说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,“上马。”
我回头扶沈父下车,他腿软,差点摔倒。
德妃看了一眼,没说话,让人牵了匹马过来。
我们换马,继续赶路。
路上,德妃骑马靠过来。
“你爹伤得不轻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皇陵里可能有陷阱。”她又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去?”
“没得选。”我说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比我想的硬。”她说。
我没接话。
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顾衍刚才说德妃能算计,可她自己不也一样?
这局棋里,谁都不是好人。
天快亮了。
前面出现一片黑影。
皇陵到了。
我勒住马,看着那片沉默的建筑。
里面藏着兵符,也藏着更大的秘密。
顾衍靠过来,“准备好了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,“我也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马蹄踏进皇陵大门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
回头一看,门关上了。
德妃脸色一变,“中计了。”
我握紧缰绳。
果然,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