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手还在抖。
掌印里的竖瞳盯着我。
它好像在笑。
我蹲在院子里。
点了根烟。
抽了两口就掐了。
没滋味。
脑子里全是她的话。
钥匙在心里。
会撑破心。
然后我就死了。
真死。
不复活。
我靠。
真有你的。
我站起来。
往屋里走。
走到一半又停下。
不对。
她怎么知道这些?
她不是门后的东西吗?
她不是要杀我吗?
怎么突然给我指路?
我掏出手机。
给她打回去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还是没人。
我骂了一句。
把手机摔在地上。
屏幕裂了。
操。
我捡起来。
还能用。
忽然。
掌印发热。
竖瞳猛地睁开。
红光炸开。
我眼前一黑。
再睁开。
又到了灰雾里。
面前是一扇门。
门上刻着我的名字。
下面一行字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忽然想笑。
又来了。
每次都是这句。
能不能换个台词?
我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了吧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钥匙在你心里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道怎么拆吗?”
“拆?”
“拆掉钥匙。”
“不是会死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那你跟我说个屁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但你可以选择怎么死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钥匙长在你心里。”
“你可以剖出来。”
“剖出来就能活?”
“能活。”
“但门会开。”
“门开。”
“世界就完了。”
我沉默。
“那我不剖。”
“那就等它撑破你的心。”
“你死。”
“门碎。”
“世界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是我记忆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死过很多次。”
“每一次。”
“都选了剖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世界毁一次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发凉。
“那我这次。”
“不能选剖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怕死。”
“谁不怕?”我说。
“那你选什么?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来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其实。”
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把钥匙给别人。”
“给谁?”
“给门后那个东西。”
“红衣女人?”
“不。”
“是门本身。”
“门想要钥匙。”
“你给它。”
“它就开门。”
“但开门。”
“世界就完了。”
“那不一样吗?”
“不一样。”他说。
“你给它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但门会关。”
“永远关。”
“世界活。”
“你也能复活。”
“怎么复活?”
“门后。”
“你成为门的一部分。”
“但你有意识。”
“永远困在里面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不还是死?”
“是。”
“但比真死好。”
我沉默。
忽然。
掌印又热了。
竖瞳睁开。
红光炸开。
我眼前一黑。
再睁开。
回到了院子。
手机还在响。
红衣女人。
我接通。
“你见到他了?”她问。
“见到了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说可以把钥匙给门。”
“别信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他就是门。”
我愣住。
电话那头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原来。
那个记忆。
是门。
他一直想让我把钥匙给他。
我差点信了。
我真服了。
我蹲下来。
看着掌印。
竖瞳还在。
它在看我。
我忽然想。
那红衣女人呢?
她又是谁?
她为什么救我?
她为什么告诉我真相?
她到底想干什么?
我站起来。
往屋里走。
走到门口。
忽然停下。
掌印里。
竖瞳闭上了。
又睁开。
但不是竖瞳。
是一只普通的人眼。
它看着我。
眨了眨。
然后。
它说话了。
“林尘。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真正的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