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尘和苏棠刚走出院子，刀就震了一下。
不是普通的震，是那种从刀柄传到手腕、再震到骨子里的感觉。
沈尘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棠问。
“它在害怕。”沈尘说。“或者说，它在兴奋。”
苏棠皱眉。“搞毛啊，一把刀还能有情绪？”
沈尘没回答。他拔出断刀，刀身上的裂纹已经愈合了大半，但刀刃上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纹路，像血管一样延伸。
“三爷出关了。”他突然说。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一声巨响。
像是门被砸开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青狼帮总舵的方向传来惨叫声。
一声接一声。
苏棠脸色变了。“他发现了。”
“发现什么？”
“发现我们来了。”苏棠说。“他出关第一件事，就是找你的刀。”
沈尘握紧刀柄。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他说。
苏棠拉住他。“别冲动，我们先找个地方躲一下。”
“躲什么？”
“躲他的刀。”苏棠说。“陈伯说了，他那把刀是用活人骨头炼的，而且至少二十把。你一把破刀，怎么打？”
沈尘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。“但躲不是办法。”
“我没说一直躲。”苏棠说。“我说的是先观察，看他到底有多强。”
沈尘想了想，点头。
两人闪进旁边的巷子。
巷子很窄，只能并排站两个人。沈尘靠在墙上，刀贴着腿，刀身还在微微发烫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苏棠小声骂了一句。“这破刀就不能消停一会儿？”
“它感应到主人的刀了。”沈尘说。“就像狗闻到同类。”
“你拿狗比刀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苏棠白了他一眼。“你爹要是知道你把他的骨头比成狗，估计能气得活过来。”
沈尘没笑。
他盯着巷口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，是一群人的。
脚步声在巷口停下。
然后有人说话。
“出来吧，沈尘。”
声音很沉，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沈尘认出了这个声音。
三爷。
苏棠拉住他的胳膊。“别出去。”
沈尘没动。
刀在手里震得更厉害了，像要挣脱他的手飞出去。
“我知道你爹的刀在你手里。”三爷继续说。“我也知道你爹让你杀我。但你杀不了我。”
沈尘深吸一口气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因为你爹当年也杀不了我。”三爷说。“他拿着完整的刀，都没能杀了我。你拿着一把破刀，更不可能。”
沈尘咬牙。
“那你还来找我？”
“我来拿回我的东西。”三爷说。“那把刀，是我的。”
“放屁。”沈尘骂了一句。“那是我爹的。”
“你爹的？”三爷笑了。“你爹的骨头，炼成了我的刀。你说那刀是谁的？”
沈尘愣住。
刀身突然滚烫。
烫得他差点松手。
“你爹的骨头在我刀里。”三爷说。“所以你的刀感应到了，它在哭。”
沈尘低头看刀。
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跳动。
像心跳。
苏棠在旁边低声说。“他在激你。”
沈尘没说话。
他松开刀柄。
刀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然后他转身，看向苏棠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走？”苏棠愣了。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沈尘说。“他说的对，我现在打不过他。”
“那你就认了？”
“不认。”沈尘说。“但我不想送死。”
他捡起刀，塞进怀里。
“先活着，再想办法。”他说。
苏棠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两人转身往巷子深处跑。
身后传来三爷的声音。
“跑吧，跑远点。等你跑不动了，我再来找你。”
沈尘没回头。
他跑得很快。
刀在怀里烫得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