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散了。
我站在一片荒原上。
天是灰的,地是黑的,风刮过来像刀子割脸。
单车还在我手里,车把上的铜牌烫得厉害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?
身后铜门已经消失了。
赵铁生没跟进来——至少现在没有。
我推着车往前走。
地上全是碎石,走一步咯吱响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看见一座破庙。
庙门歪着,匾额上写着三个字:归墟庙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归墟?
不是铜牌上刻的那个词吗?
我推车进庙。
庙里空荡荡的,供台上没佛像,只有一块石头。
石头是圆的,拳头大小,表面有裂纹,像被火烧过。
我伸手去摸。
“别碰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猛地转身。
门口站着个老头,穿灰色长衫,手里拄着根竹竿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守庙的。”他说,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等我?”
“对。”他走进来,“你爷爷三年前来过这儿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他说你会来。”老头说,“让我把这东西给你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递过来。
我接过来,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玉佩,青色的,上面刻着两个字:陈氏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爷爷的。”老头说,“他让我转告你——别信赵铁生,别信任何人,只信这辆车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。”老头顿了顿,“门不是九重,是十重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第十重门,在你心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爷爷说,等你找到第七块归墟石,就会明白。”
我把玉佩攥在手里。
“这块玉佩有什么用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头摇头,“他只说,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。”
我看了看玉佩,又看了看他。
“你见过我爷爷最后一面?”
“见过。”
“他……怎么死的?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不是死的。”他说,“他是被锁在第十重门里了。”
“锁?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,“赵铁生干的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赵铁生把他骗进去,然后封了门。”老头说,“你爷爷出不来,但也没死——他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?”
“救他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怎么救?”
“找到第七块归墟石。”老头说,“然后打开第十重门。”
“第七块在哪?”
老头指了指供台上的石头。
“那块就是。”
我看向石头。
“它看着不像……”
“因为它还没解封。”老头说,“需要你的血。”
“我的血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只有你陈家的血,能激活归墟石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咬破手指,把血滴在石头上。
石头开始发光。
裂纹里渗出红光,像血管一样蔓延。
咔嚓一声。
石头裂开。
里面露出一块拇指大小的蓝色晶石。
“第七块归墟石。”老头说。
我拿起晶石,放进兜里。
铜牌突然震动。
我掏出铜牌,发现上面的裂痕全部消失了。
铜牌变得完整,表面光滑得像新的一样。
“归墟石齐了。”老头说,“你现在可以打开第十重门了。”
“怎么打开?”
“骑上单车,把七块归墟石按进铜牌。”他说,“然后踩踏板。”
我照做。
七块归墟石嵌进铜牌,严丝合缝。
我骑上车。
踏板踩下去。
单车开始发光。
白光从铜牌里涌出来,包裹住我。
“记住。”老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“门后面,是你爷爷。但也可能是赵铁生——他也在等你。”
白光吞没一切。
我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我站在一座石桥上。
桥下是深渊,黑不见底。
桥对面,有个人影。
“陈默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是爷爷。
我推车往前走。
“别过来!”爷爷突然喊。
我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桥上有机关。”他说,“赵铁生设的。”
我低头看桥面。
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像某种阵法。
“你踩错一步,桥就会塌。”爷爷说。
“那怎么过去?”
“用单车。”他说,“骑过来——单车能感应符文。”
我骑上车。
深吸一口气。
踏板踩下去。
单车往前冲。
车轮碾过石板,符文开始发光。
红的、蓝的、紫的。
单车像在水面上滑行,颠簸得厉害。
我死死握着车把。
快到桥头时,桥面突然裂开。
“跳!”爷爷喊。
我猛蹬踏板。
单车飞起来。
越过裂缝,落在桥头。
我摔在地上,单车压在我身上。
“起来。”爷爷走过来,把我拉起来。
我看着他。
三年没见。
他瘦了,头发全白了,但眼神还是那么亮。
“爷爷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他说,“赵铁生马上就到。”
“他也在?”
“他一直跟着你。”爷爷说,“从你进第一重门开始。”
我心里一寒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往桥头的山洞走去。
我推车跟着。
山洞里很暗,只有爷爷手里的火折子照亮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,前面出现一扇门。
青铜门,跟之前看到的很像,但上面刻着十重地图。
“这就是第十重门。”爷爷说。
“怎么打开?”
“用你的单车。”他说,“把铜牌按在门上。”
我照做。
铜牌刚碰到门,门就开了。
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进去。”爷爷说。
“你呢?”
“我守着。”他说,“赵铁生来了,我挡着。”
“不行——”
“听话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爸你妈,都在里面等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爸我妈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们没死——也被锁在里面。”
我眼眶发酸。
“快去。”爷爷推了我一把。
我推车走进门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黑暗中,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陈默。”
是赵铁生。
“你爷爷骗了你。”他说,“门里面,什么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