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尘捡起刀。
刀身里陈伯的脸还在笑。
“你说刀杀了我爹。”沈尘说。“那刀是谁的？”
“你爹的。”陈伯说。“也是我的。”
“你？”
“刀是我铸的。”陈伯说。“你爹抢了它。”
沈尘愣住。
“你铸的？”他说。“你不是青狼帮的人？”
“我是。”陈伯说。“但刀是我铸的。”
沈天突然开口。“你骗我。”
陈伯笑。“骗你又怎样？”
“你说刀是青狼帮帮主的。”沈天说。“你说让我藏刀等沈尘。”
“对。”陈伯说。“帮主是我儿子。”
沈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帮主是你儿子？”他说。“那你为什么让我杀他？”
“因为他该死。”陈伯说。“他抢了我的刀。”
“你不是说刀是你铸的吗？”沈尘说。
“铸了就得是他的？”陈伯说。“刀是我的。”
沈尘握紧刀。
刀在抖。
“所以。”他说。“你让我杀帮主，是因为他抢了你的刀？”
“对。”陈伯说。“还有你爹。”
“我爹？”
“你爹也是我杀的。”陈伯说。“他抢了我的刀。”
沈尘愣住。
“你杀了我爹？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陈伯说。“然后刀到了我手里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又让沈天藏刀？”沈尘说。
“因为刀需要主人。”陈伯说。“你爹死了，刀会找下一个。”
“所以你就让沈天藏刀？”
“对。”陈伯说。“等你变强。”
“等我变强做什么？”沈尘说。
“杀我儿子。”陈伯说。
“你儿子是帮主？”
“对。”陈伯说。“他抢了我的刀，还抢了我的帮。”
沈尘没说话。
他想起苏棠说过的话。
陈伯是青狼帮的老人。
“所以。”他说。“你让我杀帮主，是因为他抢了你的帮？”
“对。”陈伯说。“还有你的命。”
“我的命？”
“刀认主后。”陈伯说。“会吞噬主人。”
“所以我会死？”
“对。”陈伯说。“除非你杀了我儿子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刀是我铸的。”陈伯说。“只有我能解。”
沈尘握紧刀。
刀在发光。
“你不是说只有杀帮主才能解吗？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陈伯说。“杀了他，刀就会认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就不用死。”陈伯说。“我会把刀毁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陈伯说。“我老了，不想再要刀了。”
沈尘没说话。
他转头看沈天。
沈天低着头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沈尘说。
沈天抬头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沈尘说。“你他妈不是一直想毁刀吗？”
“是。”沈天说。“但我不知道他说的真假。”
“那你觉得呢？”沈尘说。
沈天没答。
苏棠突然开口。“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沈尘说。
“因为他老了。”苏棠说。“老人都想赎罪。”
陈伯笑。“小姑娘聪明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？”苏棠说。
陈伯没说话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刀。
刀身漆黑。
和沈尘手里的断刀一模一样。
“这把是完整的。”陈伯说。“你手里的只是半把。”
沈尘愣住。
“半把？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陈伯说。“你爹当年抢了半把。”
“另外半把呢？”
“在我这里。”陈伯说。“我儿子抢了另外半把。”
沈尘没说话。
他看着手里的断刀。
刀身里有裂纹。
裂纹在发光。
“所以。”他说。“刀本来是一把？”
“对。”陈伯说。“你爹抢了半把，我儿子抢了半把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爹死了。”陈伯说。“半把刀到了我手里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把两把合起来？”沈尘说。
“因为合不起来。”陈伯说。“需要血。”
“血？”
“对。”陈伯说。“需要你爹的血。”
“我爹已经死了。”沈尘说。
“对。”陈伯说。“所以需要你的血。”
“我的血？”
“对。”陈伯说。“你是你爹的儿子。”
沈尘愣住。
他想起沈天说过的话。
沈天不是他哥。
“我不是我爹的儿子。”他说。
陈伯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沈天说我不是我爹的儿子。”沈尘说。
陈伯转头看沈天。
沈天低着头。
“真的？”陈伯说。
沈天没答。
“你他妈说话啊！”陈伯吼。
沈天抬头。
眼睛红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“他不是我爹的儿子。”
“那他爹是谁？”陈伯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天说。
陈伯愣住。
刀从手里掉下来。
砸在地上。
“离谱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卧槽。”苏棠突然开口。“那刀认主认的是谁？”
沈尘没说话。
他看着手里的断刀。
刀身里陈伯的脸在笑。
“认的是我。”陈伯说。“因为刀是我铸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需要沈尘的血？”苏棠说。
“因为刀认了他。”陈伯说。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沈尘说。
陈伯没答。
他捡起地上的刀。
刀身漆黑。
“把两把刀合起来。”他说。“用你的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沈尘说。
“因为刀认了你。”陈伯说。“你的血能合刀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杀了我儿子。”陈伯说。“刀就会认我。”
“然后你毁刀？”
“对。”陈伯说。“我老了，不想再要刀了。”
沈尘没说话。
他握紧刀。
刀在发光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陈伯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“敢信一个杀了你爹的人。”
沈尘没答。
他转头看沈天。
“你跟我一起吗？”他说。
沈天抬头。
“我不是你哥。”他说。“你还愿意信我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尘说。“但你是我哥。”
沈天愣住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沈尘没答。
他转头看陈伯。
“怎么合刀？”他说。
陈伯举起手里的刀。
刀身发光。
“用你的血。”他说。“滴在断口上。”
沈尘割破手指。
血滴在断口上。
刀身发光。
两把刀开始靠近。
像有磁力一样。
“成了。”陈伯说。
沈尘愣住。
刀合起来了。
完整的一把。
刀身漆黑。
发光。
“现在杀我儿子。”陈伯说。“用这把刀。”
沈尘握紧刀。
刀在抖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