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不动了。
蹲在巷子拐角喘气，雨砸在脸上，冷得发抖。
陈渡也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没人追上来。
“他们没跟过来。”他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抬头看他，“刚才那女人说一半就被踹门，你跟我说你亲爹不是普通人——到底什么意思？”
陈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
“你妈当年逃到雨镇，是因为你亲爹被人害了。”他说，“她嫁沈志国，是为了让你活下来。”
“那他是谁？”
“考古队的。”陈渡说，“十年前在湘西失踪的那批人里，其中一个是你亲生父亲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等等……你说你是我妈的弟弟，那你跟我亲爹什么关系？”
陈渡看着我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我不是你舅舅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姐。”
我愣住了。
雨声很大，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本名叫陈雨薇。”她说，“林薇是我，陈渡也是我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后退一步，“你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我是你同母异父的姐姐，你妈生我之前，嫁过一次人——那个男人死在湘西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装成男的？”
“因为沈志国在找你。”她说，“他知道你妈还有一个女儿，但不知道是谁。我扮成男的，他才不会怀疑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那天在咖啡馆，你说你是陈渡的女友，也是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那是我安排的，为了让你相信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没时间了。”她说，“沈志国拿到玉，很快就会去湘西。那块玉上的笔记，是你妈留下的地图——你亲爹的墓里有东西，他必须拿到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份报告。”她说，“关于那批考古队失踪的真相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。
“你长得像我妈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，笑了。
“你终于看出来了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去湘西。”她说，“抢在沈志国之前。”
“怎么去？”
她掏出一把车钥匙。
“我租了车，停在老街那边。”
我们往老街跑。
跑了两条街，我看到那辆黑色SUV。
她拉开车门，我跟着坐进去。
车子发动，雨刷来回刮。
她递给我一条毛巾。
“擦擦。”
我接过来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那个玉……沈志国拿到的是真的吗？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假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真的在我身上。”她拍了拍口袋，“你妈给我的那块，我从来没给过别人。沈志国拿走的，是我找人仿的。”
我看着她，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。
但她眼神很稳。
“这次没骗你。”她说。
车子驶出雨镇，雨渐渐小了。
我靠在座位上，脑子乱成一团。
她是我姐。
我亲爹死在湘西。
沈志国在追那块玉。
而我又一次，跟着一个身份反复变化的人，往更深的黑暗里走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心语。”
是沈志国的声音。
“你身边那个人，不是林薇。”他说，“她是陈渡派来的。”
我侧头看了一眼开车的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沈志国说，“她真名叫赵敏，是赵明的妹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赵明——那个假扮我亲爹的人。
“她一直在替赵明做事。”沈志国说，“你现在很危险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手在抖。
她转头看我。
“谁的电话？”
我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