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雨里，手里攥着那个芯片。
陈渡走过来，浑身滴水，脸白得像纸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藏芯片在玉里，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早说你信吗？”他抹了把脸上的水，“你那时候连我是谁都不信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反驳。
他说得对。
“这芯片里有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你妈的日记。”他说，“手写的，她扫描存进去了。”
“你怎么拿到的？”
“她寄给我的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出事前一天。”
我手心发烫。
“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她怕。”陈渡看着我，“怕你爸知道她留了证据。”
我低头看芯片。
小小的，银色的，像一粒米。
“去哪看？”我问。
“我家。”他说，“有电脑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身后那辆车还停着。
林薇——不，管她是谁——坐在车里，没动。
“她不会跟来。”陈渡说，“她知道我手里有东西。”
“她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把芯片公开。”他说，“她和你爸，都怕这个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……
陈渡住的地方在老城区，一栋旧楼的三楼。
房间很小，到处是书和资料。
电脑开机慢得要死。
我坐在床边，他插芯片。
屏幕亮了。
一个文件夹。
名字是：给我女儿。
我眼眶一热。
陈渡没说话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我点开。
里面有几十个文档。
按日期排的。
最早的一个，是我出生那年。
我点开第一个。
“心语，今天你会翻身了。你爸不在，只有我在。他总不在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往下翻。
“心语，你爸今天又摔东西。我抱着你躲在厨房。他骂我，说我是个赔钱货。”
再翻。
“心语，我发现你爸在外面有人。我不敢说。我怕他打我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“心语，我怀孕了。不是他的。是你陈叔叔的。你陈叔叔对我好，他说要带我走。我不敢。我怕他伤害你。”
陈叔叔。
陈远山。
我亲生父亲。
继续翻。
“心语，你陈叔叔死了。你爸干的。我亲眼看见的。他把人推进江里。我报了警，警察说是意外。”
“心语，我活不久了。你爸给我下药了。我知道。我查出来了。”
“心语，我把证据藏在玉里。等你长大，会有人给你。”
“心语，对不起。妈妈没用。”
最后一个文档。
日期是我妈死的那天。
只有一句话。
“心语，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，别恨我。我爱你。”
我关掉屏幕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真服了。
陈渡没回头。
“看完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信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我要报警。”我说。
“证据不够。”他说，“芯片只能证明你妈怀疑，不能证明你爸杀人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还有一样东西。”他说，“你妈的日记本。原件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雨镇。”他说，“你妈老宅里，有个暗格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们现在去。”
他摇头。
“现在不行。”他说，“林薇肯定通知你爸了。雨镇现在全是人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？”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等他们以为我们放弃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窗外雨停了。
但我心里，下得更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