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“你亲爹没死。”
脑子里嗡嗡的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这什么鬼。”
陈渡没说话。
我又翻了一遍日记。
后面全是空白。
就这一页。
“你妈写这个……”陈渡开口,“是啥意思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把日记抱在怀里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顾兰死了。”我说,“她死了才让我看到这个。”
陈渡看我一眼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什么?”
“所以你亲爹可能还活着。”他说,“你妈藏了这么多年。”
我摇头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真的太离谱了。”
“那你信不信?”
我沉默。
窗外雨停了。
但屋里很闷。
我翻开第一页。
“心语,如果你看到这个,说明顾兰已经死了。”
我妈的字。
我记得她写字的习惯。
“她答应我,如果她出事,就把日记给你。”
“她出事了。”我说。
陈渡点头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那种。
“操。”陈渡骂了一句。
他把日记塞进我包里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先走再说。”
他拉着我往阳台跑。
阳台连着隔壁的楼顶。
“跳过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吧?”
“不跳就死。”
我回头看门口。
门锁开始响。
有人在撬锁。
“跳!”
陈渡先跳了过去。
我咬牙。
跳。
摔在对面楼顶。
膝盖疼。
陈渡拉我起来。
“跑。”
我们跑下楼。
巷子里没人。
但后面有声音。
“这边。”
陈渡带我钻进一条小巷。
七拐八拐。
最后停在一棵老槐树下。
我喘不过气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“你妈弟弟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骗我?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有人在追我。”他说,“追了十年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爸。”
“沈志国?”
“对。”
“他为什么追你?”
“因为我看到了。”陈渡说,“他推你妈下楼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之前说过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
“那录音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你妈打给我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在才给我?”
“因为我怕你不信。”
“我现在信了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找我亲爹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找?”
“我妈写了。”我说,“她肯定写了。”
我翻开日记。
最后一页。
下面有一行小字。
“心语,你亲爹在雨镇。”
“雨镇?”陈渡皱眉。
“对。”
“那不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林薇带你去的那个地方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是假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顾兰说的。”我说,“她说林薇是沈志国的人。”
陈渡沉默。
“那你还信她?”
“我不信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现在……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对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太危险。”
“那你跟我去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真的是我妈弟弟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你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?”
他笑了。
“因为我是你妈最小的弟弟。”他说,“她比我大十八岁。”
“十八岁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是……”
“你舅舅。”他说。
我盯着他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雨镇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拉我起来。
“路上跟你说。”
我们走了几步。
他停下。
“心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妈还活着的时候。”他说,“她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,如果有一天她出事了,让我找到你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告诉你,你亲爹叫……”
他顿住。
“叫什么?”
“叫周远。”
周远。
我念了一遍。
“周远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妈说,他是考古队的。”
“考古队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他在雨镇?”
“应该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走出巷子。
天快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兰的楼。
她死了。
但我妈的话还在。
“你亲爹没死。”
这句话。
像一根刺。
扎在心里。
疼。
但让我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