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陈渡。
“你说我妈还活着的时候跟你说过话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她什么时候说的？”
“你三岁那年。”
“三岁？”我愣了一下，“那我不是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妈抱着你，在雨镇老宅的院子里，跟我说，如果她出事，让我找你，告诉你你亲爹叫周远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就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把我送到县城读书，之后就再也没见过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后来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“你妈留给我的录音带。”他说，“她录了好几盘，放在老宅墙里，我去年才拿到。”
“录音带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里面有她跟你说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，如果你有一天知道了真相，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？”
“你亲爹的墓。”
“他不是没死吗？”
“墓是空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妈的录音带里说，里面有她藏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她说你看到了就明白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？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，“现在太晚了，而且沈志国的人还在找我们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先找个地方住下。”他说，“明天一早去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雨镇西边的山坡上。”他说，“你妈说那里有棵老槐树，墓就在树下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妈的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“搞了半天，还是要去墓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不是吧，你怕了？”
“不是怕。”我说，“就是觉得……这十年来，我一直以为我妈是病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妈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们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录音带呢？”我问。
“在我身上。”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，里面包着几盘磁带，“你要听吗？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听吧。”
他找了一台老式录音机，把磁带放进去。
沙沙声之后，我妈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心语，如果你听到这个，妈已经不在了。”
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“妈……”
“你别哭，妈跟你说正事。”
“你亲爹叫周远，他是考古队的，你妈嫁给你沈叔叔，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你沈叔叔不是好人，他害死了你亲爹。”
“妈手里有证据，放在你亲爹的墓里。”
“你找到陈渡，他会带你去。”
“妈爱你。”
录音结束了。
我愣在那里。
陈渡看着我。
“现在信了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信了。”
“那明天去？”
“去。”
他收起录音带。
“走吧，找个地方住。”
我们走出巷子。
天全黑了。
路灯亮着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顾兰的楼。
她的尸体应该还在里面。
但我不想管了。
我只想去那个墓。
看看我妈到底藏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