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门推开的时候，我闻到一股土腥味。
陈渡打着手电，光晃在墙上。
我跟着他往里走。
“你妈说东西放在棺材底下。”他声音很低。
“嗯。”
我心跳得厉害。
墓不大，就一间屋子那么大。
正中间摆着口棺材，木头的，漆都掉了。
陈渡把手电递给我。
“你照着我。”
他走过去，试着推棺材盖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，“钉死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找东西撬。”
他在墓室里转了一圈，捡了根铁棍回来。
我看着他把铁棍插进棺材缝里，使劲往下压。
“咔”的一声，木头裂了。
他又撬了几下，棺材盖终于松了。
“来，搭把手。”
我们俩一起把棺材盖推开。
里面没有尸骨。
只有一封信和一个玉盒子。
我伸手去拿信。
手抖得厉害。
信上是我妈的笔迹。
“心语，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妈已经走了十年了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亲爹叫周远，他是被沈志国害死的。”
“妈嫁给他，是为了查你爹的死因。”
“妈查到了。”
“证据在玉盒子里。”
“你打开它。”
我拿起玉盒子。
上面刻着花纹，很精致。
但没有锁。
我试着掰开。
掰不动。
“我来。”陈渡接过去，摸了摸盒子边缘。
“有机关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机关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突然，他按了一下盒子底部的花纹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盒子开了。
里面躺着一块玉佩。
和我妈留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但上面刻着字。
“周远之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你亲爹的？”
陈渡点头。
“你妈把玉分成两块，一块刻着你亲爹的名字，一块刻着你的名字。”
“她让你拿着这块玉，去找你亲爹的尸骨。”
“尸骨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在你家老宅的地下室里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信里写的。”陈渡说，“她说沈志国把你亲爹的尸体埋在老宅地下室，上面盖了水泥。”
“她让我带你去挖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浑身发冷。
十年了。
我亲爹的尸体就在我住了十年的房子底下。
而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陈渡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我把玉盒子和信揣进口袋。
转身往外走。
刚走到墓门口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陈渡压低声音。
他关掉手电。
我们躲在门后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有人说话。
“沈总说了，东西必须拿到。”
是赵明的声音。
我的心揪起来。
“他们肯定在墓里。”
“进去搜。”
陈渡拉住我的手。
“别出声。”
我点头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手电光晃进来。
有人走进墓室。
“棺材被撬开了！”
“东西呢？”
“空的。”
“妈的。”赵明骂了一声，“肯定被他们拿走了。”
“追！”
脚步声往外跑。
我等了一会儿。
“他们走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可能。”陈渡说，“但外面肯定有人守着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
我们蹲在黑暗里。
我抱着玉盒子。
脑子里全是信上的字。
“你亲爹的尸体就在老宅地下室。”
十年。
我住了十年的地方。
我亲爹就在下面。
我突然觉得恶心。
想吐。
“心语。”陈渡的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妈信里还写了别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沈志国不是你的亲生父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她没说你的亲生父亲是谁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信里只写了周远是你亲爹，但没写你亲爹是谁。”
“周远不就是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陈渡说，“周远是你妈的丈夫，但不是你亲爹。”
“你妈嫁给他之前，就已经怀了你。”
“你亲爹另有其人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……是谁？”
“你妈没写。”
“她说这个秘密，只能告诉你一个人。”
“她让你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顾兰。”
我浑身一震。
“顾兰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已经死了。”
陈渡沉默了。
“那……线索断了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眼泪流下来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