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车进院子。
单车突然不动了。
车轮卡住。
我低头。
地上有血。
血从屋里流出来。
“妈——”
“别进去。”她说，“你爸他……变了。”
“不是人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盯着我。
眼神很冷。
像看陌生人。
“妈，你咋了？”
“小默。”她突然笑了，“你爷爷骗了你。”
“归墟之门不是九重。”
“是七重。”
“但第七重不是终点。”
“是起点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起点？”
“你爸就在里面。”她说，“他进去了三年。”
“没出来。”
“但他在等我。”
“等我带钥匙去。”
她指了指单车。
“这车就是钥匙。”
“你爷爷藏的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真是我妈？”
“是。”她说，“也不是。”
“我被归墟门里的东西附身了。”
“三年了。”
“小默，我撑不住了。”
她突然流泪。
眼泪是红的。
血泪。
“妈的……”
我嗓子发紧。
“怎么救你？”
“杀了附身的东西。”她说，“它在屋里。”
“在你爸身上。”
我看向屋门。
门开着一条缝。
里面黑乎乎的。
单车突然震动。
铜牌发光。
照向屋里。
我看见一个人影。
坐在椅子上。
低着头。
“爸？”
人影没动。
“别喊。”妈说，“它醒了。”
屋里传来笑声。
很闷。
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三年。”
声音是我爸的。
但语气不对。
太老了。
像活了很久的东西。
“放了我爸。”
“放了你妈？”它笑，“她自愿的。”
“她求我附身。”
“为了等你。”
“等你带车来。”
我转头看妈。
她点头。
“是真的。”
“我怕你找不到第七重门。”
“所以让它附身。”
“它能感应归墟之门。”
“离谱……”
我骂了一句。
单车轮胎开始自动转。
铜牌裂开第三道光。
“小默。”妈突然抓住我手腕，“别进去。”
“它骗你的。”
“第七重门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只有死。”
“你爷爷就死在里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爷爷不是被赵铁生杀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赵铁生是好人。”
“他一直在拦你。”
“拦你别去第七重。”
“因为去了就回不来。”
屋里笑声更大。
“她撒谎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你爷爷没死。”
“他在第七重门里等你。”
“等你带单车去。”
“带钥匙去。”
“打开归墟之门的真正秘密。”
我脑子一片乱。
谁在骗我？
妈？
还是附身的东西？
单车在抖。
铜牌越来越亮。
“小默。”妈松开手，“你自己选。”
“信我，还是信它。”
“信我，就骑车走。”
“信它，就进屋。”
我低头看单车。
车把上铜牌裂了三道。
还有四道没裂。
如果爷爷真在第七重门里……
我得去。
但如果妈说的是真的……
我推车。
朝屋门走。
“小默！”妈喊。
“妈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得见爷爷。”
我推开门。
屋里很黑。
只有单车的光。
照见椅子上的人。
他抬起头。
是我爸。
但眼睛是红的。
他咧嘴笑。
“乖儿子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说话。
身后门砰地关上。
妈在外面喊。
但声音越来越远。
单车突然自己往前冲。
我骑上去。
车轮在屋里转。
转出一个黑洞。
黑洞里有人说话。
“陈默。”
“进来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是爷爷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