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周也。
“你眼神什么意思？”
他没答。
雨停了。空气闷得发慌。
“林知意。”周也突然开口。“你爸那晚的事，我拍了照片。”
我脑子一炸。
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李浩他爸打人的照片。”周也声音发抖。“我躲在墙角拍的。”
“你他妈怎么不早说！”我吼出来。
“我怕。”他低下头。“我怕你看到会疯。”
“给我看。”
周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翻了几下，递过来。
屏幕亮得刺眼。
照片模糊。但能看到几个人影。一个男人举着棍子，地上躺着个人。
是我爸。
我认得出那件灰衬衫。
“那个举棍子的……”我嗓子发紧。
“李浩他爸，李国平。”周也的声音很轻。“旁边站着的是李浩。”
“李浩也在？”
“在。”周也顿了一下。“他看着。没拦。”
我手抖得拿不住手机。
“还有一张。”周也说。“你爸被打完之后，李国平蹲下来，往你爸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。”
他划到下一张。
照片里，李国平蹲着，手伸进我爸的口袋。
“塞了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周也摇头。“但第二天，你爸的尸体被发现时，口袋里有一封信。”
我的血一下子凉了。
“什么信？”
“一封情书。”周也看着我。“跟你收到的那封，一模一样。”
我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嘶哑。“我爸的死，跟情书有关？”
“可能。”周也深吸一口气。“李国平想让你爸带走那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周也苦笑。“但陈晓可能知道。她失踪前，说要见一个人。我怀疑她见了李浩。”
“李浩？”
“对。”周也点头。“她跟我说情书是你写的，但那时候你根本不认识她。她怎么知道？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陈晓的死……”
“可能跟李浩有关。”周也声音很低。“也可能跟李国平有关。”
我盯着那张照片。
李国平的脸很清晰。
那张脸我见过。
在我爸的葬礼上，他来过。
还跟我说节哀。
妈的。
“周也。”我抬头看他。“你还有什么瞒着我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有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三封情书。”他看着我。“我夹在书里那封，其实不是最后一封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写过第四封。”他声音很轻。“在你爸死后第三天。”
“信呢？”
“被李浩拿走了。”周也眼神发直。“他那天来找我，说如果我不给他，就让我也失踪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那封信里写了什么？”
周也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写了……”他声音断断续续。“我写了那天晚上我看到的一切。”
“包括你爸的死。”
雨又开始下了。
我站在那儿，浑身湿透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李浩。
他拿走了一切。
“他在哪儿？”我声音冷得像冰。
周也愣了一下。
“你要干嘛？”
“找他。”我转身就走。
“林知意！”周也追上来。“你别冲动！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冲动？”我回头看他。“我爸死了十年。陈晓死了十年。你瞒了我十年。现在你跟我说别冲动？”
“妈的。”
周也愣在原地。
我大步往前走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林知意！”
“李浩今天在殡仪馆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回头看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爸死了。”周也声音很平静。“今天上午送来的。”
“李国平死了？”
“对。”周也看着我。“车祸。”
“巧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也摇头。“但我觉得，不是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我站在雨里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。
李国平死了。
在他死之前，他儿子拿走了周也的第四封情书。
而陈晓，失踪前见过李浩。
这他妈都是连环的。
“走。”我对周也说。“去殡仪馆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