殡仪馆的雨比外面更大。
我和周也站在门口，他递给我一把伞。
“你不进去？”我问。
“我进去不合适。”他低头。“李浩看到我，可能会……”
“会怎样？”
“会跑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大门。
大厅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花圈摆在角落。
李国平的遗体应该还在后面。
我往里面走。
脚步声在瓷砖上回响。
“林知意？”
声音从左边传来。
我转头。
李浩站在走廊尽头，穿着黑西装，脸色苍白。
“你来干嘛？”他声音很冷。
“找你聊聊。”我走过去。
“聊什么？”
“陈晓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她失踪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那你拿走的信呢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信？”
“周也的第四封情书。”我盯着他。“你爸死之前，你拿走了。”
李浩没说话。
“还有我桌肚里的那封。”我继续。“你偷了。”
“我没偷。”他突然开口。“是陈晓给我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失踪前一天，把情书塞给我。”李浩声音有点抖。“她说，有人让她转交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。“她没说。就说让我帮忙处理掉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扔了。”
“扔了？”我声音提高。“你他妈扔了？”
“对！”李浩也急了。“我当时以为是你写给周也的，我嫉妒，就扔了！”
我愣住。
“后来陈晓失踪了。”他声音低下去。“我不敢说。怕你们觉得是我害的。”
“那照片呢？”我问。“我爸被打死的照片，你爸在场。”
李浩脸色惨白。
“那照片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。“是我爸让我藏起来的。”
“藏哪儿了？”
“他办公室。”李浩说。“保险柜里。”
“密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摇头。“我爸从来没告诉过我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信吗？”我问自己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！”李浩声音带着哭腔。“我爸死了，我连保险柜都打不开！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林知意！”李浩在后面喊。“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殡仪馆，雨还在下。
周也站在门口，看我出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李浩说，陈晓失踪前一天把情书给了他，让他处理掉。”
周也皱眉。
“谁让她转交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摇头。“他说不知道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“不信。”我看着雨。“但他爸死了，保险柜打不开。”
“保险柜？”
“里面可能有照片。”我说。“你那张照片，李国平在场的那张。”
周也沉默。
“得想办法打开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开？”我问。“我们又不是贼。”
“我不是贼。”周也突然笑了。“但我知道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老刘。”他说。“以前局里的锁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认识的人还真多。”
“干这行的。”他耸肩。
雨小了。
我站在那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先回去。”
“回哪儿？”
“你家。”我看着他。“你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周也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回去说。”
我们并肩往车那边走。
雨滴打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。
我突然想起高中时，他也这样给我撑过伞。
那时候，我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学长。
现在呢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真相就在那个保险柜里。
而钥匙，可能就在周也手里。
“你确定老刘能打开？”我问。
“确定。”他说。“他开过更难的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你爸的棺材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周也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爸下葬那天，我让老刘开过棺。”他声音很轻。“因为我觉得，他身上可能还有证据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。“我找到了这个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一枚戒指。
我认得。
那是我爸的结婚戒指。
“他在里面握着。”周也说。“握得很紧。”
我接过戒指。
冰凉的触感。
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低头。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雨又大了。
我握紧戒指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去找老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