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住在城南的老巷子里。
雨没停。
周也把车停在巷口，我们撑着伞往里走。
“他脾气怪。”周也说。“但手艺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那枚戒指。
我爸的结婚戒指。
他在棺材里握着。
握得很紧。
老刘开门的时候，嘴里叼着烟。
看到周也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又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周也说。“有个保险柜要开。”
“谁的？”
“李国平的。”
老刘抽烟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那个刚死的老李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们查案归查案，别扯上我。”
“已经扯上了。”周也声音很平。“你当年开过我岳父的棺材。”
岳父？
我愣住了。
他说的是我爸。
他叫我爸岳父。
我真服了。
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叫的？
“那是你爸？”老刘看着我。
我点头。
“姑娘，你爸那事……”他摇摇头。“我开棺材的时候，周也在旁边，哭得跟什么似的。”
我看向周也。
他别过脸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怎么不能说？”老刘弹弹烟灰。“你当时跟我说，这是你未来岳父，得让他走得体面。”
未来岳父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所以你就开了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老刘把烟掐灭。“看在周也的面子上。他跪下来求我。”
周也跪下来求他？
为了我爸？
“行了。”周也打断他。“保险柜能开吗？”
“能。”老刘转身往里走。“但得加钱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你上次欠我的，这次一起算。”
“好。”
老刘拿出工具箱，翻出一堆铁片。
“李国平的保险柜，什么型号？”
周也报了型号。
老刘皱眉。
“这柜子难开。”他说。“得去现场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老刘穿上雨衣。“趁尸体还在殡仪馆，没人动。”
我们又开车去了殡仪馆。
路上，我握着那枚戒指。
“你为什么那时候就叫我爸岳父？”我问。
周也沉默。
“说啊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握紧方向盘。“我那时候就认定你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什么？告诉你你爸是被打死的？告诉你我看见了？告诉你我连棺材都开了？”
他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那时候才十八岁。”他说。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就不怕了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看我一眼。“你现在是刑警顾问了。你扛得住。”
殡仪馆到了。
李国平的尸体停在大厅。
老刘直接奔办公室。
保险柜在墙角。
他蹲下来，耳朵贴上去。
“有声音。”他说。“里面东西不少。”
“能开吗？”周也问。
“试试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我站在旁边，心跳加速。
保险柜里有什么？
照片？
证据？
还是……
“咔哒”一声。
老刘站起来。
“开了。”
我伸手去拉柜门。
周也按住我的手。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
他拉开柜门。
里面是一叠照片。
还有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：
“林知意亲启。”
我愣住了。
是我的名字。
字迹……
是我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