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泛黄。
边角卷起来了。
我爸的字，我认得。
他写字的习惯——最后一笔总要顿一下。
像叹气。
我手在抖。
周也站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老刘识趣地退到门口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周也说。
我撕开封口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“知意：
当你看到这封信，爸已经不在了。
别怪周也。
他什么都没做错。
是爸自己选的这条路。”
我抬头看周也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你……”我声音哑了。“你早就知道有这封信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爸是被人打死的？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他说。“那天晚上，我跟着你爸。”
“为什么跟着他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。“因为我在你家楼下等他。想问他，能不能让我跟你在一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那时候才多大？”
“十八。”他说。“我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看见李国平带着几个人过来。把你爸堵在巷子里。”
他声音越来越低。“我冲上去，被按在地上。他们打你爸，我数着——十七下。”
“十七下？”
“第十七下，他没动静了。”
我腿软了。
扶着墙。
“那你怎么没报警？”
“报了。”他说。“警察来的时候，你爸口袋里多了一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情书。”他说。“你写给我的那封。”
“我没写过情书给你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那是李国平塞的。他以为是你写的。他想让你以为，你爸的死跟情书有关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陈晓呢？”我问。“她为什么失踪？”
周也低下头。
“陈晓……”他说。“她失踪那天，其实是去找李浩的。”
“李浩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她发现李浩在仿写你的字迹。那些情书，有一半是李浩写的。”
我他妈彻底懵了。
“李浩写的？”
“对。”周也说。“他喜欢你。但他不敢说。就模仿你的字，写情书给我。然后假装是你写的。”
“那真正的第三封情书呢？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周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“我一直带在身上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我爸的字。
“周也：
你小子要是真喜欢我闺女，就别让她等太久。
——林建国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爸……他同意？”
周也点头。
“他同意。”他说。“但他没来得及告诉你。”
我握着信。
“那保险柜里的照片呢？”
周也转身，从柜子里拿出一叠。
全是李国平跟人交易的记录。
还有一张——
李国平在打人。
被打的，是我爸。
“这照片谁拍的？”
“陈晓。”周也说。“她那天也在场。”
“她为什么会在？”
“因为她跟着李浩。”周也说。“李浩跟着他爸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一切都串起来了。
“所以陈晓失踪，是因为她拍了这张照片？”
“对。”周也说。“李国平发现了。然后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我懂了。
“那李浩呢？”我问。“他知道他爸做了什么吗？”
周也摇头。
“他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他不敢说。他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知道真相后，恨他。”
我苦笑。
“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周也看着我。
“你恨吗？”
我没回答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老刘探进头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说。“好像是李浩。”
我和周也对视一眼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