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醒了。
周也已经站在床边,手里拿着那封情书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两秒。“你……你昨晚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他笑了笑。“怕你反悔。”
“反悔什么?”
“反悔不去。”
我坐起来,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。
“不是吧,我像是那种人吗?”
他没说话,眼睛往下看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——看到自己睡衣扣子开了两颗。
“靠!”我一把拽过被子。“你转过去!”
他转身,肩膀在抖。
“笑什么笑!”
“没笑。”他说。“就是觉得……你跟我高中时想的一样。”
“什么一样?”
“可爱。”
我脸烫得能煎鸡蛋。
换好衣服下楼,车停在路边。
路上他开得很慢。
“你紧张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怕你爸不满意。”
“我爸都死了十年了。”我说。“他还能从坟里爬出来打你?”
“他要是能爬出来,我倒放心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至少证明他还在。”他说。“还能看着我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车停在墓园门口。
我捧着那封情书,手心全是汗。
周也走在我旁边,脚步很沉。
到了墓碑前,我蹲下来。
碑上那张照片,我爸还是十年前的样子。
笑着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“我带周也来看你了。”
周也鞠了一躬。
“叔叔。”他说。“对不起。”
“什么对不起?”我问。
“当年没拦住。”他说。“也没敢报警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那时候才十七岁。”我说。“你怕很正常。”
“但我现在不怕了。”他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。
“烧吧。”他说。
我把情书展开。
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。
“林知意。”我念出声。“我喜欢你。”
周也的脸红了。
“别念了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“我爸还没听到呢。”
我又念了一句。“从高一第一天,我就注意到你了。”
“你坐在窗边,阳光打在你脸上,特别好看。”
周也把头扭到一边。
“后来呢?”我问。
“后来……”他顿了顿。“后来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你说给我听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后来我发现,你爸出事了。”他说。“我帮不上忙。”
“我只能写情书。”
“一封接一封地写。”
“我怕再不写,就来不及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来得及。”我说。“现在来得及。”
我把情书凑到打火机上。
火苗舔上去,纸边卷起来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“你看清楚了。”
“这是你女儿收到的第一封情书。”
“也是最后一封。”
“写情书的人,叫周也。”
“你信里说,你同意我们在一起。”
“那我现在告诉你——”
火越烧越大。
“我们在一起了。”
纸灰飞起来,飘向天空。
周也握住我的手。
“谢谢叔叔。”他说。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以后别叫叔叔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叫什么?”
“叫爸。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爸。”
我哭得稀里哗啦。
他把我搂进怀里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。“你爸看着呢。”
“他肯定在笑。”
“笑什么?”
“笑我们。”他说。“笑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周也。”我说。“以后不许再瞒我任何事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发誓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那好。”我说。“现在告诉我——”
“那第四封情书,到底写了什么?”
他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