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中山装。
脸是赵铁生。
但说话声音不一样。
“别怕,我不是那个赵铁生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很老,像七八十岁的老头。
“我叫赵铁山。”
“你爷爷的另一个朋友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赵铁生、赵铁山,你们家是批量生产的?”
他笑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们确实是兄弟。”
“亲兄弟。”
“但那个赵铁生,已经不是你爷爷的师兄了。”
“他早就被归墟里的东西替换了。”
我头皮发麻。
“替换?”
“对。”
赵铁山指了指门上的字。
“第四重门,钥匙在你爷爷的自行车上。”
“但你知道为什么钥匙会发光吗?”
我摇头。
“因为钥匙上沾着你爷爷的血。”
“他死之前,把血抹在钥匙上。”
“这样钥匙才能打开第四重门。”
我低头看车把。
钥匙还在发光。
光里确实有暗红色。
像凝固的血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那第五重门呢?”
赵铁山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负责守第四重门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“然后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爷爷留下的信里,提到过一个地方。”
“叫‘归墟之心’。”
“那里藏着单车真正的秘密。”
“但要去那里,必须先过九重门。”
“而且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每过一重门,你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。”
“直到你变成另一个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失去记忆?”
“对。”
赵铁山看着我。
“你现在还记得你妈叫什么吗?”
我想了想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操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连我妈叫什么都忘了?”
赵铁山叹气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“你爷爷也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“他过到第七重门时,已经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“但他还是继续走。”
“因为他知道。”
“只有走到第九重门,才能救回他失去的一切。”
我沉默了。
单车在我身边。
车把上的钥匙还在发光。
光里是爷爷的血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我问。
赵铁山指了指门后的黑暗。
“进去。”
“第四重门后面,是你爷爷的回忆。”
“你看完,就知道下一步怎么走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着单车。
走进黑暗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黑暗中亮起光。
光里出现一个人。
是我爷爷。
他坐在一辆老单车旁边。
单车和我骑的那辆一模一样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小默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三年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想说话。
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爷爷的脸。
在慢慢融化。
像蜡一样。
“操!”
我喊。
“这是什么鬼!”
爷爷的脸完全化掉。
露出底下的东西。
是一张空白的脸。
没有五官。
只有一张嘴。
嘴在动。
“我是你爷爷。”
“但不是你爷爷。”
“我是归墟的守门人。”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单车开始震动。
钥匙上的血在发光。
光越来越亮。
然后。
我听到身后传来笑声。
是赵铁生的笑声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我回头。
赵铁生站在门边。
不是赵铁山。
是那个追了我一路的赵铁生。
“你。”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他笑。
“因为第四重门。”
“根本没有守门人。”
“赵铁山。”
“是我变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他妈。”
“到底有几个你?”
他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无数个。”
“因为归墟里。”
“全是赵铁生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也是赵铁生。”
“我也是赵铁生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都是同一个人。”